楚汉中没在家,也不知是外出未归,还是有意避开了。
楚汉良敲开房门后,古枫对他道:“我这还没吃饭呢。你去回味斋,给我打包一桌斋宴回来。师父今天心血来潮,想吃斋。”
对古枫的人品,楚汉良是极不放心的。他真怕自己外出化斋,这位哎呀师父却在这头偷腥。
“怎么?不听使唤了?”古枫见他尤豫,怒道。
“我,我这就去。”楚汉良一见他发火,啥也不敢说,赶紧出门。可上了车,又不免胡思乱想:若这哎呀师父真跟侄女好上了,那侄女不成自己师娘了?虽说侄女天仙似的人物,配古枫这号正合适,可这辈分一乱,怎么想怎么寒碜。
古枫进了房间,反手关门。转过身,才发现楚欣染静静躺在床上,睡意惺忪地半睁着眼,显然刚被敲门声惊醒。
“是你。”看到古枫,她一脸意外。
“可不就是我嘛。咦,瞧你这意外的表情——以为来的是金同学?”古枫老实不客气,一屁股坐到床边。
楚欣染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憔瘁的脸上浮起一丝绯红。一个大男人随随便便坐她闺床,她很不适应。
可提起金元成,她眼神又是一黯。这家伙,专挑痛处戳。她有气无力地问:“你怎么来了?”
古枫瞧她那见外模样,心里嘟哝:你身上哪儿我没瞧过?真是的。心里有气,嘴上就硌应人,张口便道:“来看看你死了没。”
“谢谢关心,我还死不了。”楚欣染咬牙道。
“是嘛,我就说你死不了。就你老叔瞎紧张。”古枫没心没肺地继续风凉话,“小病小痛,睡一觉忍一忍,说不定就过去了。不过也说不好——万一病入膏肓呢。”
“姓古的。”楚欣染苍白的脸被气红了一片,狠狠白他一眼,“你到底是来干嘛的?专程来气我的话,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瞧,果真不是什么大病。发脾气还这么中气十足,铁定死不了。”古枫嬉皮笑脸。
楚欣染气不过,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起背后的枕头就砸他。
古大官人皮糙肉厚,别说枕头,砖头都难伤他分毫。反手一伸,扣住了她的手腕。
楚欣染的手被他握住,浑身一震,下意识想抽回,却怎么也抽不动。正要喝止,却见他的三根手指已搭上自己腕脉——这才明白,他是在把脉。虽不情愿,也只好由他握着。
古枫认真把了一阵脉,抬眼看她气色。目光不经意扫过——被子滑落处,她一双肩膀露在外头,削葱似的,粉雕玉琢。肩头一根细细吊带,叫人分不清是睡裙带还是别的什么。可不管是什么带,都足够引人遐思。
楚欣染见古枫起初还中规中矩,看着看着,那眼神就凝在自己衣襟上方,定格着久久不移,心里不由又是一颤:原来你也不是瞎子,也知道姑奶奶秀色可餐。脸上挂不住,嗔道:“喂,你到底看够了没有?”
“呃。”古枫这才讪讪收回手,也收回了目光。
“我得什么病了?”楚欣染问。
“心病。”古枫想也不想,然后象二愣子似的又补一句,“你该找个男人了。”
“你。”楚欣染气得浑身哆嗦,抓起枕头又拍打他。看他那表情还极受用,干脆扔了枕头,伸出长长的指甲狠狠掐他。
“哎哟。”这回,古枫总算配合地叫了起来。
“我到底是什么病。”掐了好一阵,掐得楚欣染自己都不忍心了,这才松手,正色问。
“没什么大病。照西医说法,就是个感冒。可在我学的古医看来,你这病可大可小。大凡善医者,先医其心,后医其身,其次医其未病。外感风邪、内停食滞,很快能料理好。可这病若是心情所致,那就灵丹也不管用。”古枫一边侃侃而谈,一边抚着下巴。可惜他没师父那把长胡子,学起来半点不象。
楚欣染听得一头雾水:“你说了这么多之乎者也,到底什么意思?”
古枫想了想:“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
楚欣染恍然。再看古枫时,眼神不免有些幽怨——说得那么玄乎,难道你不知道心药在哪儿?系铃的又是谁?
古枫没注意她的表情,拿纸笔专心开方子,头也不抬:“这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一次晚一次,晚上那遍翻渣再煎。一剂下来,厌食、失眠、乏力、头重脚轻,应该都能好。只是”
楚欣染听得两眼发亮,对古枫实在有几分佩服——她什么征状都没说,他就全说中了,半点不差。可见他吞吞吐吐,急了:“只是什么?”
“只是征状易好,心结难消。治根之本——你恐怕得约金同学出来,开诚布公谈上一谈。”古枫叹口气。
“这关他什么事。”楚欣染立刻拉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