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低，但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
陈旭睁开眼睛。他看到父亲站在厢房门口——那是存放兽皮和猎具的地方，平时很少让小孩进去。
三个哥哥放下手里的活，互相看了一眼，跟着父亲进了厢房。
门关上了。
陈旭在意识中调高了听觉监控的灵敏度。电脑的音频采集模块开始工作，过滤掉远处的虫鸣、灶房的碗碟声，将厢房内的声音放大、清晰化。
“……咱老陈家，祖上不是一般农户。”
陈老实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低沉而缓慢。
陈旭的心脏轻轻一跳。
“乱世的时候，祖上带着家人躲进山里。那时候兵荒马乱，没点本事活不下来。”陈老实顿了顿，“所以传下点安身立命的东西。”
厢房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有人在移动。
“以前光景难，不敢露，也不敢教，怕招祸。”陈老实的声音更低了，“现在……老大也十五了，该让你知道了。二虎三豹也听着，以后用得着。”
陈旭屏住呼吸。
他听见大哥大牛吞咽口水的声音，听见二哥二虎急促的呼吸，听见三哥三豹紧张的喘息。
然后，是一段沉默。
很长的一段沉默。
就在陈旭以为里面的人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一种声音响了起来。
那不是说话声，也不是动作声。
而是一种……嗡鸣。
极其低沉，极其轻微，像是紧绷的弓弦在微微震颤，又像是某种大型野兽在喉咙深处酝酿的低吼。
陈旭的意识中，监控程序瞬间弹出红色警告：
突破了！
父亲日常的气血强度最多045单位，此刻竟然翻了一倍有余！
厢房内，陈老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仿佛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胸腔深处震荡出来：
“看好了，这叫‘猛虎劲’。”
“嗡——”
那低沉的嗡鸣陡然增强！
陈旭“看见”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电脑的能量视觉模拟。在厢房内，父亲的身体像是一团燃烧的淡红色火焰，核心在腹部，两条粗壮的能量流顺着双臂延伸，最终汇聚在双拳。
“哈！”
一声短促的吐气。
“砰！”
闷响。不是拳头击打肉体的声音，而是某种硬物被震裂的声音。
陈旭的监控程序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能量爆发峰值：137标准单位！
紧接着，是木屑碎裂的声音。
“爹……这……”大哥大牛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害怕，是震撼。
“一块厚木板。”陈老实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但带着明显的疲惫，“要是打在野兽身上，能震碎骨头。要是打在人身上……”
他没说下去。
但厢房里的三个男孩都懂了。
陈旭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出一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小脸。
可他的内心，正在掀起惊涛骇浪。
猛虎劲。
家传武学。
锻体境中期就能爆发出如此威力，这绝不是普通的庄稼把式。电脑的分析数据显示，这种发力技巧对肌肉、骨骼的协调性要求极高，能量运转路径虽然粗糙，但已经有了“功法”的雏形。
而且……
陈旭调出了刚才那段能量爆发的完整数据记录。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父亲爆发“猛虎劲”的瞬间，周围环境中的灵气浓度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波动——不是被吸收，而是被“扰动”了。就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涟漪。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猛虎劲”这种凡俗武学，已经隐约触及到了“灵气”的层次？还是说，父亲的身体在爆发时无意识地引动了环境灵气？
陈旭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离这个世界的真相，又近了一步。
厢房的门打开了。
三个哥哥走出来，脸色涨红，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他们互相小声交谈着，比划着，完全没注意到坐在阴影里的陈旭。
陈老实最后一个出来。他关上门，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才走向主屋。月光下，他的背影依旧高大，但陈旭注意到，父亲的步伐比平时沉重了一丝。
爆发“猛虎劲”消耗很大。
陈旭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夜深了。
陈家人陆续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