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郎中眼中的审视淡去，恢复了平静。他摇摇头，转向下一个村民：“下一个。”
陈老实拉着陈旭退到一旁。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仙道……仙道……”他喃喃自语，眼神恍惚，“我陈家祖上……”
“爹，”陈旭扯了扯他的衣袖，“我想尿尿。”
陈老实回过神：“去吧，别跑远。”
陈旭点点头，转身挤出人群。
他没有去茅房，而是绕到院子东侧的厢房后面。这里堆着几捆干草，靠墙放着几个破陶罐，平时很少有人来。
他蹲下身，假装在草丛里找虫子。
耳朵却竖着。
电脑开启高精度音频采集模式，过滤掉院子里的嘈杂人声，锁定钱郎中所在的方位。
“……大青山村……”
声音很模糊，像在自言自语。
陈旭屏住呼吸。
“……确有几个苗子不错，尤其那陈姓幼童，木土之体明显……”
钱郎中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关键词清晰。
陈旭心脏一跳。
木土之体！
这不是普通郎中能说出的词。这是修仙界对特殊体质的专业称呼！
“……可惜年龄太小，且此地……灵气躁动异常，不宜久留……”
灵气躁动异常？
陈旭想起东方那股持续增强的能量波动。
钱郎中也察觉到了？
“……三日后按计划撤……上报分舵……”
分舵！
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陈旭脑子里。
组织，分舵，计划，上报……
钱郎中果然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一个组织，一个在各地“看根骨”、筛选“苗子”的组织！
他们在找什么？
木土之体的孩童？
陈旭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邪修炼制傀儡、宗门招收弟子、神秘组织培养死士……
每一种都不乐观。
正想着，脚步声传来。
陈旭立刻趴低，整个人缩进干草堆的阴影里。
两个人从厢房侧门走出来。
一个是钱郎中。
另一个……
陈旭瞳孔收缩。
那是个中年汉子，穿着普通的灰色短褂，面容普通，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但走路姿势很特别——脚步极轻，落脚时脚掌先着地，再缓缓放下脚跟。
这是专业追踪者的步法。
减少声音，保持平衡，随时能爆发突进或后撤。
“都记下了？”钱郎中低声问。
“记下了，”汉子声音沙哑，“七个有武道资质的，三个有伪灵根特征，一个木土之体。年龄都偏小，最大的才九岁。”
“够了，”钱郎中点头，“这穷乡僻壤能有这些收获，算不错了。三日后子时，老地方汇合。”
“明白。”
汉子说完，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钱郎中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天。
夜空无月，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他摸出怀里的罗盘，借着厢房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看了一眼。
罗盘指针在微微颤动。
指向后山方向。
钱郎中脸色变了变，低声骂了句什么，收起罗盘，转身回了厢房。
陈旭从干草堆里爬出来。
衣服上沾满草屑，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番对话信息量太大。
七个武道资质，三个伪灵根，一个木土之体——那个木土之体肯定是指他。钱郎中的组织在筛选有修炼潜力的人，年龄限制在孩童。
他们要干什么？
培养？
利用？
还是……
陈旭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情节。有些邪修组织专门抓捕有资质的孩童，用来炼制法器、培养炉鼎、或者进行某种邪恶实验。
不管哪种，都不是好事。
他必须尽快变强。
至少在钱郎中“三日后撤走”之前，弄到那份“养生法门”！
正想着，院子里传来陈老实的声音。
“旭儿！旭儿！回家了！”
陈旭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绕回前院。
院子里人已经散了大半。钱郎中在收拾药箱，村长在旁边说着感谢的话。陈老实拉着陈大牛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爹，我在这儿。”陈旭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