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点:“我们可以选择在这里,或者这里,制造一点‘意外’,比如家人‘突发急病’需要停下休息,或者‘不小心走散’。利用地形和人群的混乱,短暂脱离大部队视线,然后迅速转入小路或山林。”
“脱离之后,我们不能去青石镇,也不能回村。需要去一个既相对安全,又能获得基本生存物资的地方。”陈旭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距离大青山村约四十里外、偏向东南方向的一个位置,“这里,黑水河下游,有一个叫‘芦苇荡’的地方。我去年跟爹去那边打过猎,记得那里地势复杂,河汊纵横,芦苇丛生,容易藏身。附近还有几个零散的小渔村,人不多,对外来者警惕性相对较低,我们可以用‘逃难’或‘投亲不遇’的理由暂时落脚,再图后计。”
陈老实盯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芦苇荡……地方是够偏,藏人没问题。但吃的住的怎么办?咱们一家人,总不能一直躲芦苇丛里。”
“初期需要准备足够的干粮和物资。”陈旭指了指墙角的背篓,“我已经准备了一些应急的东西。这两天,我们还可以借着‘收拾行李撤离’的名义,尽量多准备耐储存的干粮、盐巴、药品、衣物。打猎的工具也要带上。到了芦苇荡,我可以想办法打些野味,摸点鱼虾。那边水土还行,如果情况稳定,甚至可以开一小块地,种点速生的菜。”
“那身份呢?”陈柳氏忧心道,“万一遇到盘查……”
“这就是最关键的第二步。”陈旭压低声音,“我们需要‘合法’的身份,至少是看起来合法的。镇守司的人提到了‘户籍核查’,去了青石镇肯定要查。我们要脱离,也需要一套说辞和证明。所以,我们需要弄到‘路引’或者类似的身份文书样本,然后……仿制。”
“仿制官府的文书?!”陈老实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爹,我们现在面临的,可能是比杀头更可怕的危险。”陈旭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山中封印一旦崩溃,百里生灵涂炭。就算侥幸躲过,我们被牢牢控在青石镇,我的‘异常’万一被发现,或者被卷入后续的纷争,同样后果难料。仿制文书是迫不得已的自保手段。而且,我们不需要做得完美无缺,只需要能应付一般性的盘问和检查,争取到安顿下来的时间就行。”
他顿了顿,看向陈老实:“爹,我记得你以前在县衙当过差,对官府的文书格式和印鉴,应该有点印象吧?”
陈老实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印象是有一些……燕国通用的‘路引’,格式大同小异,要有户主姓名、籍贯、事由、目的地、签发衙署和日期,最后盖官印。官印的样式……各地略有不同,但大体是方形,篆刻衙署名称。”
“这就够了。”陈旭心里松了口气,“我们需要找一份真实的样本,仔细看看具体的行文格式、用词习惯,还有最重要的——官印的印文和盖印的位置、深浅、颜色。样本村里可能有,比如村长家,或许保留着以前办田契、地契时的旧文书,上面会有县衙的印。”
陈大牛挠挠头:“去村长家找?那不是偷吗?”
“不是偷,是‘借阅’。”陈旭纠正道,“趁村长忙着组织撤离,家里混乱的时候,找机会进去快速看一下,记下样式,或者……如果有废弃不用的旧文书底稿,拿一张也无妨。为了活命,顾不得那么多了。”
陈老实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好!这事……我来想办法。村长家的屋子我熟,他装重要文书的那个小木匣子,平时就放在他睡房炕柜的顶上。明天白天,村里肯定乱糟糟的,我找个借口过去帮忙,瞅准机会……”
“爹,小心。”陈旭叮嘱,“安全第一。如果没机会,不要强求,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我晓得。”陈老实点头,又看向陈旭,“那……旭儿,脱离队伍的时机和具体方法,你有想法了吗?”
“有几个备选方案,需要根据撤离当天的实际情况调整。”陈旭快速说道,“但核心原则是:自然、意外、迅速。不能让人看出是故意的。最好是利用撤离队伍必然出现的混乱——老人孩子走不动、家畜跑丢、争抢位置发生口角等等。我们家可以故意走在队伍靠后或边缘的位置。到时候,娘可以假装突然头晕腹痛,爹和哥哥们围上来照顾,制造一小片混乱区域。我趁机带着必要的行李,迅速溜进旁边的树林或沟渠,你们随后跟上,但要间隔一点时间,分批走,避免目标太大。”
“到了预定汇合点,清点人数,立刻离开官道区域,按预定路线前往芦苇荡。途中尽量昼伏夜出,避开大路和人群。”
陈旭说完,看着家人:“这计划很粗糙,也有风险。但比坐以待毙,或者完全把命运交给未知的安置点,多了一线主动权。大家……觉得怎么样?”
堂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柳氏紧紧攥着衣角,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却渐渐坚定起来:“旭儿,娘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