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地震,还有这天色……爹,您打猎这么多年,见过这样的‘天灾’吗?”
陈老实沉默。
他当然没见过。地龙翻身他经历过,但天变血色、地涌黑烟、还有那种让人心慌气短的“邪风”……这根本不是寻常灾祸。
“仙师斗法。”陈老实喃喃道。
“对。”陈旭点头,“山里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镇守司挡不住,只能把人都清走,免得死太多,上面怪罪。”
陈柳氏脸色煞白:“那、那去青石镇就安全了?”
“不一定。”陈旭摇头,“但留在村里,肯定不安全。镇守司那些人,为了完成任务,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到时候随便安个‘通匪’的罪名,直接砍了,往死人堆里一扔,谁给你申冤?”
堂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连陈大牛都说不出反驳的话。
陈老实盯着小儿子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旭儿,你觉得……该怎么办?”
全家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陈旭走到堂屋中央,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画起来。
“这是咱们村。”他画了个圈,“这是青石镇,在东南方向五十里。”又在圈外点了点。
“山里那个‘东西’,不管是什么,爆发的时候,能量肯定会往四周扩散。”他的手指从圈中心往外划了几条线,“青石镇在东南,看起来离得远,但万一能量爆发的方向偏东南呢?”
陈老实瞳孔一缩。
“而且,这么多人一起走,目标太大。”陈旭继续画,“山路难行,老弱拖累,一天走不了二十里。三天能到青石镇就不错了。这一路上,要是遇到山匪、野兽,或者……镇守司为了‘减负’故意制造点‘意外’呢?”
“他们敢?!”陈大牛瞪眼。
“为什么不敢?”陈旭抬头看他,“大牛哥,死人不会说话。到了安置点,少了几户人,就说路上病死了、摔死了、被野兽叼走了,谁去查?”
陈大牛哑口无言。
陈柳氏捂着嘴,眼泪又掉下来。
“所以……”陈老实盯着地上的简图,“你的意思是?”
“明面上,咱们服从命令,跟着大部队走。”陈旭的手指移到圈的另一侧,“但途中找机会‘合理’脱离,去这里。”
他在圈西南方向三十里处,画了个叉。
“这是什么地方?”陈老实问。
“一处废弃的山神庙。”陈旭声音压低,“我在爹的旧地图上看到过标记,但后来新地图上没了。位置很隐蔽,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能进去,易守难攻。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它在大青山主脉的背阴面。如果山里真有东西爆发,主脉的山体就是天然屏障,能挡住大部分冲击。”
陈老实呼吸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个叉,脑子里飞快盘算。
去青石镇,前途未卜,家园尽弃。
留在村里,必死无疑。
而那个山神庙……如果真像旭儿说的那样,或许真有一线生机。
“你怎么知道这些?”陈老实忽然问。
陈旭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爹,我从小就喜欢看您那些旧地图、旧笔记。我还喜欢蹲在村口听那些走商讲故事。有些事……听得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这话半真半假。
旧地图和笔记是真的,走商的故事也是真的。但能把这些碎片信息整合成完整的逃生计划,靠的是鸿蒙电脑的【地形分析模块】和【风险推演系统】。
陈老实盯着儿子看了足足十个呼吸。
最后,他重重吐出一口气。
“好。”他说,“就按旭儿说的办。”
陈柳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丈夫眼里的决绝,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紧紧搂住了二虎和三豹。
“现在开始准备。”陈老实站起身,恢复了猎户的雷厉风行,“柳氏,你去收拾最紧要的东西:干粮、盐、火折子、伤药、换洗衣服。每人一个包袱,不能超过十斤。”
“大牛,你检查弓箭和柴刀,再找几根结实的麻绳。”
“二虎三豹,你们去地窖,把咱家那半袋白面、一坛腌肉、还有那罐猪油,用油布包好,埋到后院老槐树下三尺深的地方。记住,埋好了要做伪装,不能让人看出来。”
“旭儿。”陈老实看向小儿子,“你……规划路线。什么时候脱队,怎么脱,脱队后怎么走,不能留下痕迹。”
“明白。”陈旭点头。
一家人立刻动了起来。
陈柳氏翻箱倒柜,把早就分好的几个小包袱拿出来,又往里塞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