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银色,没有瞳孔,只有流转的星光。
“停下?”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水镜已绑定此身,此身已承我天星宗传承,此乃天命。吾之残念虽将散,但散前必完成最后使命——将所有关于魔灾、关于宗门的信息灌注于你,让你知悉因果,让你明白责任。”
“然后我的识海会崩溃。”陈旭冷冷地说,“你的信息量太大,以我现在的识海强度,根本承受不住。你会杀了我,也会毁了水镜。”
“此身若亡,水镜自会寻找下一个有缘人。”云尘说,“但魔灾之事,必须有人知晓。三千年了……那些东西……从未真正消失……”
陈旭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手,指向金色网格中央的电脑投影。
“前辈,看看那个。”
云尘的残念看向电脑投影。银色的眼睛里,星光流转的速度加快了一瞬——那是他在“分析”这个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此为何物?”他问,“非法宝,非法器,非阵法……其运行之理,吾竟完全无法理解……”
“这是我的‘系统’。”陈旭说,“它可以解析、存储、处理信息——包括你所谓的那些关于魔灾的信息。如果你信我,就把信息传给它,而不是强行灌进我的识海。它会妥善保存,等我实力足够时再让我逐步接收。”
云尘的残念盯着电脑投影看了很久。
久到陈旭以为他会拒绝。
然后,云尘缓缓点头。
“可。”
陈旭一愣——他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信我?”他忍不住问。
“不信。”云尘说,“但吾别无选择。此物——”他指了指电脑投影,“其运行之理,虽无法理解,但其‘秩序’之纯粹,乃吾生平仅见。魔气混乱无序,与此物本质相悖。持有此物者,至少非魔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且吾时间不多。残念将散,强行灌注必致你识海崩溃,此非吾所愿。既如此,不如一赌。”
陈旭深吸一口气——虽然识海里的意识体不需要呼吸,但这是一种习惯,一种让自己冷静下来的仪式。
“好。”他说,“那就开始传输。不过前辈,我需要你配合——传输速度必须控制在我的系统能处理的范围内,不能一股脑全塞过来。”
“可。”
云尘的残念抬起双手。
银色星海开始收缩,所有的星辰向中央的水镜汇聚。水镜的镜面荡漾起来,无数银色的光点从镜面飞出,化作一条条信息流,飞向金色网格区域。
鸿蒙电脑的投影屏幕立刻刷过新的数据:
【接收外部信息流……传输速度:可控……正在解析信息结构……】
传输持续着。
陈旭能感觉到,自己的系统能量在缓慢下降——从81降到79,再降到76。每存储一部分信息,就要消耗能量来维持数据的稳定性和可读性。
但他没喊停。
这些信息太重要了。
魔灾、天星宗、三千年前的秘密……这些东西的价值,远不是几颗回春丹能比的。
传输到一半时,云尘的残念忽然开口:
“此身……体内有异。”
陈旭心里一紧:“什么异?”
“经脉之伤,非寻常。”云尘说,“有法则碎片残留……秩序法则?有趣……区区练气,竟能触及法则层面……”
“那是意外。”陈旭说,“前辈能看出什么?”
“此伤难治。”云尘直言不讳,“经脉损伤八成五,寻常丹药无用。需以天地奇珍重塑经脉,或以无上功法缓慢温养——至少需金丹期功法,且需水磨工夫,耗时至少十年。”
十年?
陈旭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没说话——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
云尘的残念继续道:“不过……你既得《天星诀》,或有一线希望。”
“什么意思?”
“《天星诀》乃天星宗核心传承,直指合道。”云尘说,“其筑基篇有‘星力淬体’之法,可借星辰之力洗涤肉身、强化经脉。若你练成,配合丹药,或能将修复时间缩短至三五年。”
陈旭眼睛一亮。
三五年,虽然还是很长,但至少比十年好多了。
“但——”云尘话锋一转,“《天星诀》需筑基后方可正式修炼。你如今仍是练气,且经脉损伤至此,连运转《长春功》都勉强,更别说转修更高阶功法。”
“……”
陈旭无语——这是给了希望又掐灭?
“不过——”云尘又来了一次转折,“你识海中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