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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还在跌。
陈旭的右手无意识地抓住岩壁，指甲抠进石缝。他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注入完成。‘幽灵程序v01’启动。】
电脑界面瞬间变暗。
原本明亮的蓝色数据流消失了，复杂的三维地图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最简单的状态栏，孤零零地悬浮在意识角落:
【状态:深度休眠】
其余的，全黑了。
陈旭感到一阵强烈的空虚感。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一个人突然失明，虽然眼睛还能睁开，但世界只剩一片黑暗。不，比那更糟。失明只是看不见，而他失去的是“感知”本身。没有扫描，没有数据分析，没有实时监测，他重新变回了一个纯粹的、只能依靠五感和直觉的凡人修士。
不，连凡人修士都不如。
他现在是重伤濒死的凡人修士。
“旭儿？”陈柳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担忧，“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陈旭转头，看向母亲。他的视线有些模糊，需要用力聚焦才能看清母亲的脸。那是系统视觉辅助关闭后的正常反应——他的视力其实没有变化，只是大脑习惯了有数据增强的视野，突然回到原始状态，需要适应。
“没事。”他说，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只是……做了件事。”
他没能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
他感觉到了。
不是用电脑扫描，而是用身体本能，用修士对灵气波动的天然感知——虽然现在这种感知因为重伤而极其微弱，但他还是感觉到了。
四十丈外，那条通道深处的岩腔位置。
一股灵力波动，悄然浮现。
很微弱，但很清晰。
金属性的，锐利的，带着天星宗功法特有的冰冷感。强度大概在练气三层，有些不稳定，时强时弱，像是受伤后的状态。伴随着那波动，还有微弱的、类似呼吸的起伏，类似心跳的节奏，类似体温的温热辐射。
就像一个真实的、受伤的、正在竭力隐藏自己的修士。
‘幽灵’启动了。
陈旭的心脏猛地提起。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筑基修士的灵识扫描再次到来。
等待‘幽灵’被发现的时刻。
等待……结果。
石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滴答，滴答。
陈柳氏看着儿子，看着儿子苍白的脸，看着儿子紧盯着石室入口方向的眼神。她不知道儿子做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有什么危险正在逼近。
她悄悄挪了挪位置，挡在儿子和入口之间。
虽然她知道，如果真的有敌人进来，她这点粗浅的武者功夫根本挡不住。但这是母亲的本能——把孩子护在身后，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幽灵’的持续时间是十息。现在已经过去三十息了，灵力波动应该已经消失。
但筑基修士的扫描，还没有来。
陈旭的眉头微微皱起。
失败了吗？
还是说，筑基修士的扫描频率降低了？或者……对方已经离开了这片区域？
不，不可能。
按照之前那两个弟子的说法，他们的赵师叔对赵刚的死非常在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找到线索不会罢休。现在这片山林刚被粗略搜索过，正是需要详细探查的时候，筑基修士不可能离开。
那么……
就在陈旭思考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压力，突然降临。
像是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像是一盆冰水浇在头顶，像是有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同时睁开，看向这里。
灵识扫描！
筑基修士的灵识扫描，来了！
陈旭的身体瞬间绷紧。他感觉到那股无形的感知力场穿透岩层，像水银一样渗入石室，覆盖每一寸空间。这一次的扫描，比刚才更加仔细，更加缓慢，更加……耐心。
像是在寻找什么。
是在找杀死赵刚的凶手？是在找丢失的储物袋？还是……在找刚才那瞬间的星辰印记共鸣？
陈旭不知道。
他只能等待。
扫描力场在石室里缓慢移动，扫过岩壁，扫过石台，扫过水潭，扫过他，扫过母亲……
然后，停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