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
“以及什么？”
男子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陈旭眉心的印记上，那种悲哀的情绪更加明显了。
“以及……知晓真相的资格……”他轻声说，“关于这个世界……关于‘彼岸’……关于……为什么会有穿越者出现的……真相……”
陈旭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穿越者。
这个词从这个上古接引者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你知道我是穿越者？”陈旭的声音有些发紧。
“星辰印记……会标记所有‘异常契合者’……”男子说，“你的世界契合度……应该不高……但正在增长……”
陈旭想起鸿蒙系统给出的数据。
“多少契合度算合格？”
“你呢？你的契合度是多少？”
男子沉默了几秒。
几乎完美契合这个世界。
但代价是：被困在这个金属容器里三千年，看着能源一点点耗尽，侵蚀一点点渗透，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合格继承者”。
陈旭突然明白了男子眼中的悲哀从何而来。
“试炼内容是什么？”他问。
“因人而异……”男子说，“星核会扫描你的记忆、思维模式、能力特征……生成定制化的……考验场景……”
“如果失败呢？”
“死亡……或者……被洗去相关记忆……送回原处……”男子的声音没有波动，“这是筛选……不是游戏……”
陈旭看向墙壁——侵蚀纹路已经蔓延到三分之二墙面。按照这个速度，不用等到维生液污染超标，这个房间本身就会在几十个时辰内被完全吞噬。
他没有太多选择。
“启动试炼。”他说。
“你确定？”男子的目光锐利起来，“你的状态……很差……经脉损伤超过85……生命力透支过半……这种状态下参加试炼……死亡率超过九成……”
“留在这里等死，死亡率十成。”陈旭冷静地说，“九成对十成，我选九成。”
男子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缓缓点头。
“如你所愿……”
他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念诵起某种古老的语言。那不是陈旭学过的上古修士文，而是更古老、更晦涩的音节，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奇异的共振，让整个金属房间开始微微震动。
操作台光幕上的绿色文字开始变化：
「检测到接引者指令……」
「启动试炼协议……」
「扫描目标：编号尘-七-零九三（临时授权）」
「正在生成定制化试炼场景……」
「警告：目标身体状况极差，建议中止」
「接引者指令：继续」
「生成中……」
光幕上的二进制数据流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刷新，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整个金属房间的光线开始变暗，墙壁上的白色冷光熄灭，只剩下操作台光幕和容器维生液发出的微光。
陈柳氏紧张地抓住儿子的手臂：“旭儿，这……”
“娘，”陈旭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等我回来。”
“可是——”
“相信我。”
陈旭说这三个字时，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踏入九死一生考验的人。
光幕上的刷新速度达到峰值。
然后，突然停滞。
一行新的文字跳出：
「试炼场景生成完成」
「名称：二进制迷宫」
「目标：在迷宫崩溃前，找到核心控制室，获得节点控制权」
「时限：现实时间十二时辰（迷宫内时间流速比 10:1，即迷宫内一百二十时辰）」
「警告：迷宫内死亡等于真实死亡」
「倒计时：10、9、8……」
陈旭深吸一口气。
他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看了一眼容器中的接引者，看了一眼墙壁上还在蔓延的侵蚀纹路。
然后，在倒计时归零的瞬间——
整个金属房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无限延伸的、由0和1构成的走廊。
墙壁是流动的二进制代码，天花板是跳动的数据流，地板是闪烁的光点矩阵。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运行时特有的臭氧气味，以及某种……陈旭前世在机房值夜班时，再熟悉不过的、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不再是血肉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