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半,一半递给父亲,一半递给母亲。
陈老实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嚼得很慢。他的目光落在云尘身上,眼神复杂。
这个突然苏醒的上古修士,说儿子没死。
他说的话玄奥难懂,什么“信息态”、“彼岸协议”、“数据之躯”,每个词都超出凡人的理解范畴。
但他展示了画面,展示了星图。
更重要的是——
陈老实看向妻子。
陈柳氏已经吃完了那半块干粮,正盯着云尘,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担忧——担忧云尘的状态,担忧儿子的安危。
如果连最谨慎、最理智的妻子都相信了……
陈老实咽下嘴里的干粮,喉咙动了动。
“前辈。”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哑了,“老四……需要多久?”
云尘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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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眼眸看向他,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云尘说得很诚实,“‘彼岸协议’是天星宗上古时代设计的最高等级逃生程序,我只知道触发条件和基本原理,没亲眼见过执行过程。转化时间取决于很多因素——目标意识核心的完整度、周围环境的法则稳定性、信息态载体的兼容性……”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既然转化已经开始,就说明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他现在处于‘休眠’状态,只要不被打扰,最终会完成重组。”
“被打扰?”陈大牛敏锐地抓住这个词,“什么意思?谁会打扰他?”
云尘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向控制室的天花板——那里有一排符文屏幕,屏幕上显示着节点外围防御阵纹的能量读数。
读数原本是稳定的淡绿色。
现在,开始闪烁。
先是轻微地跳动,像心脏的搏动。然后跳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快,颜色从淡绿变成黄色,又变成橙黄。
“是那逃走的污染晶体。”云尘的声音冷了下来,“它追踪陈旭的信息残留,找过来了。”
话音未落——
“嗡——!”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炸响!
控制室四面墙壁上的所有符文屏幕同时亮起红光,屏幕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警告符文。警报声像钝刀刮铁板,尖锐得让人牙酸。
陈大牛猛地站起来,柴刀横在身前。
陈三豹退后一步,护在昏迷的陈二虎旁边。
陈柳氏站起身,挡在陈老实和云尘前面——尽管她的身体在发抖,但站得很稳。
云尘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天花板,银色眼眸里倒映着屏幕闪烁的红光。
三息后。
控制室右侧的金属墙壁表面,突然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裂纹。
裂纹只有头发丝粗细,但出现得很突兀——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针在铁板上划了一下,留下焦黑的痕迹。裂纹边缘不是平整的,而是像树根一样分叉出无数细小的分支,每根分支都在蠕动、延伸。
然后,第二道裂纹出现。
在左侧墙壁上。
第三道,在正对面的墙壁。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每一道裂纹深处都渗出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液体不是血,而是某种半凝固的、散发着腐败甜腥气味的胶状物。液体沿着墙壁往下流,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
更诡异的是,液体表面浮现出文字。
不是正常的文字,而是扭曲的、错乱的、自相矛盾的符号组合。有的符号上半部分是“存在”,下半部分变成“否定”;有的符号左边写着“逻辑”,右边变成“错误”;有的符号干脆就是一团乱麻,看久了会让人头晕恶心。
“逻辑瘟疫的污染残留……”云尘低声说,“它通过追踪陈旭的信息痕迹,找到了节点控制室。它在尝试突破外层防护。”
话音刚落——
“咔嚓!”
右侧墙壁上的那道裂纹突然裂开!
不是物理层面的开裂,而是空间层面的“撕裂”——裂纹像被无形的手从两边撕开,中间出现一道三指宽的缝隙。缝隙内部不是墙壁结构,而是一片纯粹的暗红,暗红深处有无数只眼睛在转动。
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所有眼睛同时转向控制室内部。
转向云尘。
“找到……了……”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