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五指张开,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
陈三豹立刻停住,柴刀横在胸前。陈大牛也稳住身形,背上的二虎轻微晃动了一下,发出模糊的呻吟,但没醒。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陈老实盯着前方。
阶梯在这里拐了个弯,向右倾斜三十度。拐角处的墙壁上,有一个巴掌大的暗红印记。
印记像是被强酸烧灼出来的,边缘不规则,表面凹凸不平。颜色是暗红色,比血深,比锈浅,在发光符文的微弱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更诡异的是,印记在动。
不是整体的移动,而是边缘在轻微蠕动,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底下爬。蠕动的频率很规律——扩张、收缩、再扩张、再收缩,每三息一个循环。
陈老实眯起眼睛。
他盯着印记看了五息,然后缓缓后退半步。
“污染残留。”他压低声音,用只有自家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和上面控制室里那些液体,同源。”
陈柳氏脸色一白。
她想起控制室里那滩暗红液体,想起液体表面伸出来的那些手,想起每只手上长满的眼睛。胃里一阵翻涌,她强行压下去,握紧手里的金属板。
“能绕过去吗?”陈三豹问。
陈老实没回答。
他侧身,让出半个身位,示意陈三豹自己看。
陈三豹探头。
通道拐角后面,情况更糟。
墙壁上不止一个印记,而是三个、五个、十个……大大小小的暗红斑点散布在墙壁上,像天花病人脸上的疹子。有些斑点只有指甲盖大,有些却有人脸大小。所有斑点都在蠕动,频率各不相同,形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波纹。
而且,温度不对。
通道里的温度在升高。
不是骤然升高,而是缓慢的、持续的攀升。空气变得干燥,吸进肺里有种灼烧感,像在火炉旁边呼吸。陈三豹抹了把额头,全是汗——不是累出的汗,是热出来的汗。
“焦糊味。”陈大牛突然说。
他鼻子抽动两下:“像什么东西烧焦了。”
陈老实点头。
他也闻到了。
那股味道很淡,混在通道本身的金属气味里,几乎难以察觉。但仔细分辨,能闻到——不是木材燃烧的烟味,也不是肉类烧焦的焦臭,而是一种更奇特的、像是高能物质燃烧后的余烬气味。
有点像……灵石耗尽后,灵气逸散时的味道。
但更刺鼻。
“污染晶体提前渗透到这里了。”陈老实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在陈述事实,“它比我们想得更快。”
“那怎么办?”陈三豹握紧柴刀,“硬闯?”
陈老实没立刻回答。
他盯着最近的那个巴掌大印记,观察它的蠕动规律。扩张时,印记边缘会向外凸起半寸;收缩时,会缩回墙壁表面。每次扩张,印记表面的暗红色都会加深一分,像在“呼吸”。
“等等。”他说。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是粗麻布缝的,巴掌大小,表面沾着血渍和灰尘。陈老实用牙齿咬开布包系绳,从里面倒出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驱虫药粉。
陈旭早年给的。
那时候陈旭刚接触炼丹,拿家里的药材练手,鼓捣出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这驱虫药粉就是其中之一——说是能驱赶山林里的毒虫,实际效果一般,但药粉本身有股刺激性气味,能干扰野兽的嗅觉。
陈老实把药粉小心撒在地上。
不是撒在印记旁边,而是撒在距离印记三尺外的地面,撒成一个半圆形的圈。
药粉落地,扬起细微的灰尘。
印记的蠕动频率突然加快!
扩张、收缩、再扩张、再收缩——从每三息一次,变成每两息一次,然后变成每息一次!印记边缘剧烈起伏,像煮沸的水面,暗红色加深到几乎发黑!
但印记没有攻击。
它只是在原地剧烈蠕动,像是被刺激到了,但又找不到刺激源。
“有用。”陈三豹眼睛一亮。
陈老实摇头:“只能干扰,挡不住。”
他收起布包,看向陈三豹:“你身上有金属碎片吗?”
陈三豹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他从墙壁上抠下一小块松动的金属片——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这是天星宗上古建筑的材料,三千年过去,有些连接处已经松动。
“爹,要做什么?”
“测试。”陈老实说,“测试它靠什么感知。”
陈三豹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