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协议干扰者……”
冰冷的、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从残骸深处响起。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生锈的铁片刮擦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质感,却又异常清晰,直接灌进陈旭的耳朵里、脑子里。
“清除协议……重启……”
“锁定目标……”
那摊淌在地上的暗红色粘稠光流,表面泛起涟漪,然后像有生命般抬起了“头”——一束粘稠的光流从主体分离,尖端对准了陈旭的方向。
被锁定了。
陈旭喉咙发紧,口腔里血腥味更浓。他想动,想躲,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经脉的创伤太严重了,刚才试图撑起手臂就已经是极限,现在他连挪动一寸都做不到。
而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呃……”
一声极轻的、近乎呻吟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陈旭眼珠猛地转向那边。
苏晚晴的身体,动了。
不是她自己动的——她的四肢像是被无形的线牵扯着,以一种极其僵硬、极不自然的姿态,开始从地上“撑”起来。先是右手,然后是左臂,接着是躯干……她像个被拙劣操纵的木偶,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摇摇晃晃地,从侧蜷的姿势,变成了跪坐,然后是……站立。
她站起来了。
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她抬起头时,陈旭看到了她的眼睛。
睁开了。
瞳孔不再是之前的银灰色漩涡,而是变成了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银白。没有眼黑,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里就是两团旋转的、冰冷的银白光晕。光晕的中心,倒映出陈旭躺在地上的、狼狈的身影。
她的右手,抬了起来。
五指张开,对准陈旭。
和残骸核心那束暗红流光,在同一瞬间,完成了双重锁定。
完了。
陈旭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
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窜上来,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想起了之前苏晚晴被控制时释放的那道银灰色冲击波——那玩意儿能直接湮灭物质结构,和清除协议的黑色波纹对撞后甚至制造出了绝对虚无的坑洞。以他现在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状态,别说硬抗,连躲都没法躲。
而残骸核心的清除协议……那黑色波纹更是概念层的删除指令,被擦到一点边,整个人可能就直接从世界上“抹掉”了。
双重绝杀。
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真的没有吗?
就在绝望感像冰水一样淹没意识的瞬间,陈旭脑子里某个开关“咔哒”一声打开了。
极致的冷静。
像是突然被抽离了所有情绪,从旁观者的视角审视着眼前的绝境。恐惧、疼痛、疲惫……这些感觉还在,但被强行压到了意识的最底层。思维的速度开始飙升,视野里的一切细节都被放大、拆解、分析。
这是程序员面对死线bug时的状态。
也是他能在天星宗外门无数任务里活下来的本能。
“鸿蒙。”
他在心里默念。
没有回应。
灵枢瘫痪,灵力归零,鸿蒙电脑应该也处于休眠状态……
不。
不对。
陈旭突然意识到,鸿蒙电脑的能源虽然主要依赖他的灵力,但它本身还有一套极微弱的、基于他脑波活动的待机系统。就像笔记本电脑没电了,但主板上的纽扣电池还能维持最基本的时间记忆和唤醒功能。
唤醒它。
用什么?
灵力没了……但还有别的东西。
秩序法则亲和度。
这东西不是灵力,更像是一种“天赋”或者“权限”,之前构建镜像防火墙时被抽干了,但……真的彻底干涸了吗?陈旭咬紧牙关,尝试着去“感受”体内那种虚无缥缈的、与天地间有序法则产生共鸣的微妙联系。
微弱。
几乎感应不到。
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但……还有一丝。
就一丝。
陈旭把所有意念凝聚在那丝微弱的联系上,像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攥住,然后——往里“灌”。
灌什么?
他没有灵力了。
但他有“意志”。
有“求生欲”。
有必须活下去、必须把苏晚晴也带出去的……执念。
这些抽象的东西,在平时毫无用处,但此刻,在秩序法则亲和度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