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绝不能让它继续挖下去。
可是怎么阻止?
灵力为零,精神力见底,身体濒临崩溃。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对抗这种高维度的观测?
对抗……
陈旭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为什么要对抗?
程序员处理数据时,最擅长的是什么?
不是对抗数据流,而是……利用数据流。
他盯着眉心外那根淡金色光线。盯着它和印记之间微弱的共鸣光晕。盯着自己意识深处那个已经快要熄火的鸿蒙电脑窗口。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海里成型。
混乱。
冗余。
逻辑死循环。
既然“它”要观测,要解析,要理解——那就给它看。给它看个够。但不是看真实的陈旭,而是看一个……精心编织的假象。
一个充满矛盾、自相矛盾、自己打自己脸的意识表象。
就像在代码里埋无数个无限循环,在数据库里塞满互相冲突的条目,在逻辑链条里制造永远解不开的死结。
让“它”的分析算法陷入泥沼。
让“它”的解析进程卡在冗余数据里。
让“它”的“理解”永远停留在表面。
陈旭深吸一口气——吸到一半就因为胸腔剧痛而中断。他闭上眼睛,把所有残存的注意力,所有还能调动的思维碎片,全部投向意识深处。
鸿蒙电脑。
那个窗口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了。右下角的能量条显示着刺眼的红色:【能量储备:07】。连维持基本运行都勉强。
但够用了。
陈旭不需要它运算什么复杂的东西。只需要它做一件事:引导。
引导他自己的意识流。
把那些关于“秩序法则”的感悟碎片、关于“星辰印记”的模糊认知、关于“程序员逻辑”的底层思维——全部打乱,混合,编织。
像把不同颜色的线强行拧成一股。
像把不同的声音叠在一起播放。
像在一幅画上反复涂抹不同风格的笔触。
他开始“想”。
想星辰印记是某种上古传承——同时又想它是某个大能布下的陷阱。
想秩序法则是天地至理——同时又想它不过是强者制定的规则。
想鸿蒙电脑是金手指——同时又想它可能是夺舍的媒介。
每一个念头,都在诞生的瞬间被自己否定。每一个认知,都在成型的刹那被自己推翻。他刻意制造矛盾,刻意保留冗余,刻意在逻辑链条里插入不可能成立的假设。
就像在脑子里开一场辩论赛。
正反双方都是他自己。
这种操作带来的痛苦,比经脉撕裂更可怕。
不是肉体的痛。是思维层面的撕裂感。就像有人把大脑掰成两半,然后让两半互相攻击。意识开始出现裂纹,记忆开始模糊,自我认知开始动摇。
陈旭感觉自己在解体。
但他没停。
反而加快了速度。
鸿蒙电脑的窗口开始疯狂闪烁。的能量像被抽水机抽取一样急剧下降。屏幕上跳出一条条警告:
陈旭无视了。
他继续编织。继续混淆。继续在意识的土壤里埋下一颗又一颗矛盾的种子。
然后……
他“敞开”了自己。
不是抵抗观测。是主动迎接。
把那个混乱的、矛盾的、冗余的“意识表象”,直接铺开,摊平,像展览一样摆在观测者面前。
来看吧。
来解析吧。
来理解这个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怪物吧。
——
淡金色光线微微颤动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看不见。但陈旭感觉到了——那根连接眉心的光线,传递过来的“观测压力”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就像正在流畅读取的数据流,突然遇到了一个无法解析的字节。
残骸核心那边,电子合成音停顿了零点三秒。
然后重新响起:
【深度观测协议执行中……检测到观测目标意识结构出现异常逻辑冗余与自嵌套(矛盾度873)。正在分析……】
声音到这里卡住了。
不是完全的沉默。而是那种……处理器满载时发出的、细微的电流杂音。
【分析受阻。数据流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