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某种活物的神经网络。
“这能撑多久?”苏晚晴问。
“不知道。”陈旭很干脆,“可能一刻钟,可能半个时辰。一旦进入通道内部遭遇真正的污染源,模拟可能会被识破,或者……引发共振。”
共振。
苏晚晴喉结动了动。她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伪装的污染和真实的逻辑瘟疫产生共鸣,他们可能会瞬间被同化,变成那东西的一部分。
“没时间犹豫了。”陈旭看她一眼,把符箓按在自己胸口,“激活后,它会释放一个覆盖我们体表的伪装场。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别动用秩序灵气——那会立刻暴露。”
苏晚晴咬牙,点了点头。
陈旭指尖在符箓上一点。
“嗡——”
低沉的震颤从符箓中心扩散开来。
黑色的波纹像水纹一样荡开,瞬间包裹住两人。陈旭感觉皮肤表面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低头看时,手臂上已经爬满了极淡的、不断波动的黑色纹路。
纹路很浅,像墨水滴进水里化开的痕迹,但它们在动——缓慢地蜿蜒、扭曲,仿佛有生命。
苏晚晴也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背上同样的纹路,脸色更白了。
“走。”
陈旭迈步,朝着黑洞入口走去。
三丈。
两丈。
一丈。
湿黏的机械呼吸声越来越清晰,像有无数齿轮在粘液里转动。黑洞入口的边缘开始微微蠕动,像某种生物的口器。
陈旭能感觉到,胸口符箓的温度在急剧升高。
维持伪装场正在疯狂消耗他的心神和灵气——每秒都在烧。鸿蒙电脑的算力占用率已经飙到百分之八十,维持着对污染波动的精确模拟。
再近一步。
黑洞入口忽然停止了收缩。
那沉重的呼吸声也变了——不再是缓慢的节奏,而是变成了一种平稳的、仿佛在“识别”的嗡鸣。
嗡……嗡……嗡……
每一声都敲在心脏上。
入口没有扩大,但也没有排斥。
陈旭深吸一口气,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也在看他,眼神里有决然,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抬脚,踏进了黑洞。
——
黑暗。
绝对的黑暗,粘稠得像是固体,劈头盖脸地压下来。
机械呼吸声瞬间放大十倍,从四面八方涌来,湿黏的、带着金属锈蚀味的空气灌进鼻腔,呛得人想咳嗽。
陈旭感觉自己的脚踩在了某种柔软的、有弹性的地面上。
不是石头,不是泥土——更像是某种活物的内壁。
他低头,鸿蒙电脑的夜视模式自动开启。
视野里是一片暗红色的、布满褶皱和粘液的管壁。管壁在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挤压出更多的粘液,顺着壁面流下来,滴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们站在一条直径约两米的圆形管道里。
管道向前延伸,没入更深的黑暗。两侧的壁面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颗颗拳头大小的、泛着暗黄光晕的球体——像是某种照明器官,但光线微弱得只能勉强勾勒出轮廓。
苏晚晴紧跟在陈旭身后,呼吸有些急促。
她手背上的黑色纹路在这里显得更清晰了,像活过来一样,随着管道壁的蠕动节奏微微起伏。
“别停。”陈旭压低声音,“伪装场消耗太大,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排泄通道c的入口。”
他调出结构图。
三维影像在视网膜上展开,标注着他们此刻的位置——主通道入口区,距离目标排泄管道还有大约五十米。
走。
两人迈开步子。
脚下的粘液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每走一步都像在拔腿。空气里的腐臭味越来越浓,混杂着一股甜腻的、像是熟透果实腐烂的气味。
陈旭胸口符箓的温度已经烫得吓人。
他咬紧牙关,秩序灵气在经脉里疯狂运转,维持着伪装场的稳定。鸿蒙电脑的算力占用率跳到了百分之八十五——快到极限了。
二十米。
三十米。
前方管壁出现了一个分岔口。
左边的主通道继续向深处延伸,右侧则开着一个直径不到半米的圆形洞口——洞口边缘长着一圈细密的、不断开合的肉芽,像某种生物的嘴。
排泄通道c。
结构图上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