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磨过石头，“原地疗伤，试着清除烙印。或者现在就走，在追兵到之前离开。”
苏晚晴没说话。
她懂他的意思。
原地疗伤——成功率多少？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那个烙印正在生成，一旦完成，来的就不是一个金丹，可能是整个幽冥殿。
现在就走——他这身体状况，走得出二十里？
陈旭盯着电脑屏幕。
他闭上眼。
三秒后睁开。
“你有几分余力？”
苏晚晴一愣：“……还能带你走一段。”
“多远？”
“二十里外有个废弃矿洞，我来时路过。”
陈旭点头。
手指落在鸿蒙电脑上，残存那丝微弱的灵力像即将熄灭的火苗，艰难涌入。屏幕闪烁，代码如瀑布倾泻——
【正在编写气息混淆程序……】
【目标：将两人灵力波动伪装成低阶妖兽……】
【警告：当前灵力储备不足，强行运行可能导致昏迷时间延长……】
陈旭没理警告。
手指继续敲击。
代码一行行生成，汇成一个拇指大的光团。他抬手，光团没入自己胸口，又分出一丝没入苏晚晴体内。两人身上的灵力波动瞬间扭曲、模糊，最后变成两只低阶妖兽的气息——一只腐泥蛙，一只黑水蜥。
苏晚晴低头看自己的手。
灵力波动完全变了。
不是隐藏，是彻底改写成另一种生物的气息。
她看向陈旭的眼神更复杂了。
陈旭没看她。
他撑着走向傀儡弟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十丈距离，走了整整一盏茶时间。
蹲下。
手指抵住傀儡弟子眉心。
神念探入——
【正在注入虚假记忆指令……】
【目标记忆篡改方案：被鳞鳄与设局者误伤，未察觉第三方存在……】
【注入完成】
陈旭收回手，身体晃了晃。
苏晚晴冲过来扶住他。
远处，浓雾深处传来轻微的破空声。
有人来了。
“走。”
陈旭吐出这一个字。
苏晚晴咬牙，一把将他背起，灵力催动到极限，身形如剑射入浓雾。
身后破空声越来越近。
半盏茶后。
三道黑色身影落在战场。
为首那人身高九尺，鹰钩鼻，眼眶深陷，目光扫过鳞鳄尸体、傀儡弟子、焦黑的腐泥。他蹲下，手指沾了点腐泥上的血迹，凑到鼻端嗅了嗅。
“血鹫师兄的气息。”
身后两人单膝跪地：“请令主吩咐。”
鹰钩鼻站起身，看向浓雾深处。
“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二十里外。
废弃矿洞。
苏晚晴背着陈旭冲进洞口，脚下一软，两人直接摔进黑暗里。她挣扎着爬起来，摸到陈旭的手——冰凉，没有血色。
鸿蒙电脑屏幕还亮着。
【说明：此咒需施术者精血为引，一旦完全成型，可凭精血跨界追踪目标位置】
陈旭盯着那行字。
精血。
跨界追踪。
他想起设局者临走前捏碎的那枚血色令牌——那里面，有血鹫的精血。
从一开始，这就是死局。
无论他逃到哪，血魂咒都会锁定他。除非杀了施术者，或者自己修为高到能抹除诅咒。
但现在是——
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苏晚晴凑过来，看见屏幕上的字，脸色煞白。
陈旭闭上眼。
又睁开。
“你先走。”
苏晚晴愣住。
“烙印锁定的是我。”陈旭声音越来越弱，“你跟我在一起，也会被……牵连。”
苏晚晴没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洞口，背对陈旭站着。
陈旭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听见她说了三个字：
“我不走。”
然后黑暗吞没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一炷香。
或许一个时辰。
陈旭第三次从昏迷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