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入腹。
暖意散开,从胃部向四肢蔓延,像融化的雪水渗进干裂的土地。苏晚晴闭上眼睛,感受那股暖流冲刷过痉挛的肌肉——小腿先松,大腿再松,腰背最后松,每一寸放松都带着针扎般的刺痛。
痛就好。
痛说明还有知觉。
她睁开眼,看向老者。
灰袍老者已经站起来,走到青霄剑君身边,蹲下,伸手探他脉。探了三息,眉头拧成疙瘩。又探三息,疙瘩更深。再探三息——
“精血燃了九成。”
他收手,站起来。
“剩下那一成,还在烧。”
“烧完了,人就没了。”
赵启明脸色一变。
“前辈,您能救——”
“救不了。”
老者摇头。
“老朽只是个药堂长老,不是神仙。”
“这种伤,得用天材地宝养,得有人给他渡本源,得有功法帮他重新凝练精血。”
“青云宗没有这条件。”
他顿了顿。
“整个天玄大陆,能有这条件的,不超过三家。”
赵启明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转头看向青霄剑君。
他躺在地上,浑身缠满布条,脸色白得像纸。胸口微微起伏,很慢,很弱,像随时会停。
那年轻女修小声问:
“那那他岂不是”
“看命。”
老者说。
“看他能撑多久。”
“撑到老朽找到能救他的人,就活。”
“撑不到,就死。”
简单。
直接。
残酷。
年轻女修不敢再问。
赵启明蹲下来,盯着青霄剑君的脸,盯了很久。然后转头,看向苏晚晴。
“晚晴姐,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苏晚晴没回答。
只是低头,看向陈旭。
他躺在那里,还是那副样子——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嘴角那一点笑,始终挂着。
像在做什么好梦。
赵启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看到陈旭的脸。
看到那笑。
愣住。
“旭哥他——”
“他每次都这样。”
苏晚晴轻声说。
“受伤昏迷,嘴角就挂着笑。”
“第一次见他这样,我以为他在装睡。”
“后来才知道,他真的在笑。”
“在梦里笑。”
赵启明怔怔地看着。
“他梦到什么?”
“不知道。”
苏晚晴摇头。
“可能是他前世的老婆孩子吧。”
赵启明愣住。
“前世?”
“老婆孩子?”
苏晚晴没解释。
只是伸手,握住陈旭的手。
那只手冰凉,骨头硌手,但掌心还有一点温度。她握紧,感受那点温度,感受他微弱的心跳。
咚。
咚。
咚。
很慢。
但一直在。
像在说——
我还在。
等我。
赵启明看着她的手。
看着她握紧的手。
看着她那疲惫的脸。
看着看着,突然开口:
“晚晴姐,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苏晚晴抬头看他。
“为什么?”
赵启明深吸一口气。
“因为欠他一条命。”
“八年前,我爹被人追杀,逃到山里,遇到旭哥。”
“那时候旭哥才炼气三层,那追杀的人,是炼气七层。”
“旭哥完全可以不管。”
“但他管了。”
“他把那人引开,让我爹躲进山洞。”
“自己在外面跑了一天一夜,跑断了三条经脉,才把那人甩掉。”
“后来我爹找到他,他已经昏迷了。”
“嘴角就挂着这样的笑。”
赵启明指向陈旭。
“一模一样。”
苏晚晴愣住了。
八年前。
陈旭才穿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