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微光,是爆亮。
十倍、百倍的亮度在瞬间充斥了整个甬道,刺得陈旭眼睛剧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他勉强睁着一条眼缝,看见那只被精血击中的灰影开始崩解。
不是碎裂,是融化。
那些银色的缝合线一根根从灰影身体里抽离出来,像活蛇般在空中扭动,然后被岩壁上的网格“吸”了回去。灰影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同样被网格贪婪地吞噬。
另一只灰影停下了动作。
它缓缓转过身,面朝着甬道深处——那片黑暗的尽头——缓缓跪伏下去。
触须贴地。
头颅低垂。
像是在朝拜。
陈旭没时间看这场诡异的仪式。
因为光门开始坍缩了。
原本椭圆形的乳白色光门边缘像被无形的手捏住,开始向内挤压、扭曲、变形。光门内部的景象——那片朦胧的、似乎是溶洞的影像——正在快速模糊。
倒计时:九息。
陈旭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刚才那一砸,肘关节至少骨裂。左胸的伤口重新撕裂,血顺着衣襟往下淌,滴在地上被银色网格滋滋吸收。两条腿一条骨折一条血肉模糊。
但他还能爬。
左手五指抠进地面缝隙里,指甲在岩石上刮出刺耳的响声。身体像条破麻袋一样被拖拽着往前挪——一寸,两寸,三寸……
地面在震动。
不是错觉。
那些银色网格在吸收了灰影的光点后,开始“生长”。细密的银线从岩壁表面蔓延出来,像根系般钻进地面,又从陈旭前方的地面钻出,形成一片荆棘般的障碍。
他视若无睹。
左手抓住一根钻出的银线,用力一扯——嗤!银线被硬生生从岩层里拔出来,断口处喷出粘稠的、银白色的液体,溅在手上带来灼烧般的刺痛。
陈旭没松手。
他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又往前挪了半尺。
光门已经缩小到仅容一人侧身挤过的宽度。边缘的光芒像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内部的景象已经完全看不清,只剩下一片扭曲的彩色漩涡。
倒计时:三息。
陈旭咬紧了牙。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是内脏出血。他能感觉到丹田里那最后一丝灵力正在溃散,道基崩毁的倒计时在鸿蒙电脑的另一个界面同步跳动着:一刻钟。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现在重要的是——
左手猛地往前一探!
五指抠住了光门的边缘。
触感很奇怪:不像实体,更像抓住了一团凝实的雾气,冰冷、滑腻、带着强烈的排斥力。光门在抗拒他的进入。
陈旭不管。
他左臂肌肉贲起,青筋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跳动。整个人借着这一抠之力,硬生生把上半身往光门里塞!
肩膀挤进去了。
然后是头颅。
在脑袋穿过光门边缘的刹那,陈旭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
甬道尽头的黑暗深处,在那片亮得刺眼的银色网格最中央,有什么东西“睁开”了。
不是眼睛。
是无数细碎的、棱角分明的镜片,在网格深处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些镜片每一片都映照着不同的景象:有的是星空,有的是熔岩,有的是尸山血海,有的是一片空白。
它们共同组成了一双“眼睛”的轮廓。
漠然。
俯瞰。
像是在观察一只蚂蚁挣扎着爬出即将被踩碎的巢穴。
陈旭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跳了半拍。
不是恐惧——恐惧已经过了阈值,变成某种麻木的认知。他认出了那种注视的“性质”:和之前母巢意识降临时的压迫感同源,但更……集中。
就像从漫天的乌云,凝聚成了一根针。
针尖正对准他的后脑。
倒计时:零。
光门边缘在陈旭腰部的位置猛地向内合拢!
不是闭合,是切割。
空间像两片刀刃般斩落。
陈旭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觉得自己腰部以下的部分突然失去了知觉。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双腿还留在光门外,正在被合拢的空间切面缓缓碾碎。
血喷出来。
但没落地。
因为光门内部的世界已经接管了他的身体。
一股狂暴的、混乱的、没有任何方向感的拉扯力从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