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动。
连功法都不能运转。
这些该死的雾气……会把任何能量调动都当作“激活信号”,加速侵蚀。
他趴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疼得眼前发黑。但更深的寒意从骨髓里渗出来——不动是等死,动了是找死,这特么是个死局。
冷静。
陈旭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龟息状态。
这是《长春功》里记载的最低耗能法门,原本用于长时间闭关或重伤疗养,能将身体代谢降到近乎假死的程度。心跳放缓,血流变慢,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滞——整个人像沉入深水,意识却要保持一线清明。
冰晶侵蚀的速度果然减缓了。
但没停。
那些雾气仍在缓慢渗入,只是从“奔涌”变成了“滴漏”,一点点、一寸寸地在他体表凝结。时间仍然站在雾晶那边。
“鸿蒙……”他在心里默念,“全功率扫描环境,寻找可用资源或出口。忽略能量消耗,把算力全砸进去。”
视野里弹出确认窗口。
「指令确认。启动全环境扫描,预计功耗将加速道基崩解进程,是否继续?」
“继续。”
进度条开始跳动。
陈旭保持着龟息状态,意识像悬在冰面上的浮标,一半浸在黑暗里,一半艰难维系着清醒。他能感觉到身体在变冷——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某种更深的、从组织深处透出来的僵硬感。左胸那道伤口已经被冰晶完全封死,像在身上贴了块淡蓝色的琉璃,能看到下面暗红色的淤血在缓慢扩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鸿蒙电脑的扫描结果陆续弹出。
「地形分析完成:当前空间为全封闭溶洞,体积约三万立方米,无自然通道连接外部。」
「能量场分析:检测到空间坐标锚定异常,推测此地处于空间夹层或高维褶皱区,常规物理坐标失效。」
「资源扫描:晶簇成分为‘雾晶基质’(惰性灵气固化态),不具备直接利用价值。气浓度极低(仅为外界03),且混有雾晶侵蚀因子。」
「出口扫描:未发现任何天然或人工出口。唯一疑似入口为空间裂缝痕迹(检测到微弱的空间涟漪残留),已彻底闭合,无法追溯。」
「深度扫描发现异常:溶洞深处(直线距离约八百米)检测到规律性能量脉动,频率12赫兹,振幅稳定,特征类似……生物心跳。」
陈旭的心脏猛地一紧。
心跳?
这鬼地方……还有活物?
「能量脉动源分析中……分析失败,距离过远且干扰严重,无法获取详细信息。」
「警告:道基崩解倒计时剩余三百息。」
视野角落那猩红的数字跳动着:299、298、297……
陈旭趴在冰冷的晶簇地面上,感觉自己像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虫子。前后左右都是死路——外面是母巢的追杀标记,里面是缓慢侵蚀的雾晶囚笼,深处还有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心跳”,而自己的身体,离彻底崩溃只剩不到五分钟。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一寸寸漫上来。
他想起自己耗尽最后半滴精血引爆灰影的时刻,想起挤进坍缩光门的最后一瞬回头看见的那双镜片眼睛——漠然、庞大、跨越维度而来的注视。那东西早就料到了吧?料到他就算逃出来,也不过是从一个笼子跳进另一个笼子。
修仙之路……
他娘的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散修时被人追杀,进了家族当客卿要拼命完成任务,好不容易进了天星宗,又撞上母巢这种鬼东西。现在经脉快断了,道基要崩了,身上还挂着个倒计时,躺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等死。
凭什么?
陈旭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渗出血丝,在舌尖化开腥咸的味道。
他不甘心。
从穿越到这世界开始,从发现脑中多了个鸿蒙电脑开始,他就没想过要认命。散修时用电脑推演功法改进《长春功》,一点一点爬到练气大圆满;缺筑基功法,就拼命接任务换机会,硬是从残篇里推演出筑基层次;进了天星宗,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核心弟子……哪一步不是拼出来的?
现在要死在这?
死在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鬼溶洞里,变成一堆冰晶?
“去……你妈的……”
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吼。
龟息状态被强行打破,陈旭猛地睁开眼,瞳孔里血丝密布。左臂上凝结的冰晶因为肌肉突然绷紧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开。
就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