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像是信号受到严重干扰。数息之后,迟滞的碎片才艰难地挤出来,夹杂着尖锐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痛苦杂音:
「…核心…深处…有心跳…」
「那是…我的…另一部分…被污染…同化中…」
「破坏…它…」
「或者…融合…它…」
「取得…控制权…才能…打开…囚笼…」
信息在此戛然而止。
银色纹路的光芒急剧黯淡下去,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陈旭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意识正在迅速沉寂,退回剑柄深处,陷入某种自我保护性的休眠。
几乎同时——
咚。
溶洞深处传来心跳声。
那规律的能量脉动,原本保持着缓慢而稳定的节奏:“咚…咚…咚…”。但在银纹光芒黯淡的刹那,它顿了一下。
然后,加快了一拍。
咚、咚。
虽然只快了一点点,但在死寂的溶洞里,在陈旭高度紧绷的感知中,这变化清晰得像惊雷。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或者说,银纹意识的短暂活跃,像在黑暗里划亮了一根火柴,虽然微弱,却足以让某些存在察觉到光亮。
陈旭的思维飞速运转。
镜七。记忆核心。被剥离囚禁于此。雾晶是消化液。溶洞是胃。深处的心跳是镜七的另一部分,但被污染了,正在被同化。两个选择:破坏它,或者融合它。取得控制权才能打开囚笼。
每一个信息都像沉重的石块砸进脑海。
破坏?怎么破坏?他连动都动不了。
融合?和一个被母巢污染、正在被同化的记忆核心融合?那和被母巢直接吞噬有什么区别?
倒计时【42息】。
体表的冰晶硬壳开始传来异样的感觉。之前是麻木、冰冷、逐渐失去知觉。但现在,一种针扎般的刺痛感从硬壳与皮肤交界处渗透进来。不是单纯的痛,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钻破皮肤,往更深层的组织里扎根。
鸿蒙电脑的监控界面突然弹出猩红色的弹窗:
「警告:检测到雾晶侵蚀加速」
「分析:目标转化优先级提升,疑似接收到外部指令」
「渗透速率预估:每息03毫米,预计127息后触及主要脏器」
陈旭的呼吸——如果那三十息一次的微弱起伏还能算呼吸——几乎停滞。
外部指令。
母巢知道他在试图反抗。或者说,消化系统察觉到食物还在挣扎,于是加大了消化液的分泌浓度和渗透力度。
与此同时——
咚、咚、咚。
深处的心跳声再次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加快一拍,而是节奏开始紊乱。时而急促如鼓点,时而缓慢如巨兽喘息。并且,每一次搏动传来的方向感,都比上一次更清晰。
它在靠近。
不是直线移动那种靠近。更像是…某种存在正从沉睡中苏醒,它的感知范围像涟漪一样扩散,一圈圈扩大,而陈旭所在的这个位置,正被涟漪扫过。
咚、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密集。
陈旭能感觉到某种压力。无形的、精神层面的压力。像是整座溶洞都在缓缓收缩,晶簇墙壁在无声地挤压过来。空气中的淡白色雾气变得浓稠,不再是轻柔弥漫,而是像有生命般缓缓流淌,缠绕上他的身体。
冰晶硬壳的刺痛感加剧了。
那些针刺般的痛感开始汇聚,在左臂、左肋、左侧大腿的硬壳下方形成一条条细密的“根须”,正顽强地往肌肉纤维里钻。每钻入一丝,就带走一分知觉,留下一分冰冷的麻木。
倒计时【31息】。
道基崩解的红线近在眼前。
陈旭闭上眼睛——意识层面的闭眼——开始疯狂思考。
破坏?融合?
破坏需要力量。他现在的状态,别说破坏一个可能是母巢一部分的记忆核心,就连挪动一寸都做不到。唯一的依仗是清影剑?可剑断了。银纹意识沉寂了。这条路走不通。
融合呢?
融合一个被污染的核心,等于主动接纳母巢的侵蚀。但镜七的碎片说过“拒绝同化”,说明它的意识还在抵抗。如果自己能帮它抵抗,在融合过程中争夺主导权…
风险巨大。
几乎等于自杀。
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声突然变得急促而狂暴,像战鼓擂响。这次陈旭能清晰感觉到声源的方向——左前方,溶洞深处,距离…大约七百米?不,六百八十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