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间震颤得更厉害了。
天花板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后面扭曲蠕动的银色能量流。平台下方的撞击声已经连成一片,像是亿万人在同时擂鼓,震得陈旭脚底发麻。
“第一,你不能动用超过练气七层的力量。协议伪装是基于你当前状态构建的平衡模型,一旦力量输出超过阈值,模型就会崩溃,伪装失效。”
“第二,不能试图强行破解协议。你道基里那台‘异物’——”年轻男声顿了顿,“我知道它在。被压制状态下它或许做不到,但如果你未来恢复,绝对不能让它尝试解析或破解协议结构。任何逆向工程行为都会触发协议的自我保护机制,同样会导致伪装失效。”
陈旭的脑子里飞速计算。
练气七层。他现在是六层圆满,突破七层只是时间问题。也就是说,接受这个协议后,他必须将自己的实力永远压制在刚突破七层的水平,不能继续提升。
否则就会暴露。
而强行破解协议——鸿蒙电脑确实有这个能力,等封印解除、算力恢复后,解析这种外来协议结构并非不可能。但现在被明确禁止了。
这意味着他要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带着一个自己不能完全控制、不能尝试破解的未知协议,伪装成一个休眠的实验体,在母巢的眼皮底下活着。
光柱开始收缩。
那幅悬浮长椅的画面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银色符文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是受到某种引力牵引,疯狂涌入光柱内部。光芒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刺眼,从直径两米多的光柱收缩到一米、半米——
最后化作一枚悬浮在陈旭面前的银色符文。
它大约巴掌大小,结构复杂到令人目眩。无数细微的线条交织、旋转、嵌套,构成一个不断自我演化的三维立体图案。陈旭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那些线条仿佛有生命般在蠕动,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却又遵循着某种无法理解的深层规律。
“接受它,”年轻男声说,“协议就会自动嵌入。你的道基封印会被覆盖一层伪装外壳,母巢的扫描会显示你为‘镜·七·零三·休眠态’。校正程序会跳过你,转向下一个待处理目标。”
陈旭盯着那枚符文。
银色光芒映在他的瞳孔里,忽明忽暗。
平台已经崩塌了三分之一,裂纹蔓延到他脚下,透明材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下方那些银色牢笼的撞击达到了顶峰,无数阴影疯狂挤压着内壁,陈旭甚至能看到一些牢笼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凸起——那是里面的东西在用身体硬生生往外顶。
他没有伸手。
没有立刻去触碰那枚符文。
而是抬起头,尽管在这个空间里他根本看不到声音的来源,但他还是做出了仰视的动作,嘴唇动了动,在意识里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帮我?”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连陈旭自己都感到意外。没有愤怒,没有质疑,没有感激,就只是纯粹的、冰冷的疑问。
年轻男声沉默了。
这次沉默比刚才长得多。
长到陈旭脚下的平台又崩塌了一大块,他不得不后退两步,避开裂开的缺口。长到下方那些银色牢笼的撞击声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一瞬——就像是亿万头野兽同时停止了动作,在等待着什么。
然后,年轻男声开口了。
声音里那种疲惫感更加明显,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陈旭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一丝近乎自嘲的苦笑。
“因为——”
话音未落。
平台下方,左侧第三排、大约往下数第七层的某个银色牢笼,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里面阴影的撞击。
是整个牢笼本身在震动。
银色的符文内壁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开一圈圈涟漪,牢笼结构开始扭曲、变形,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强行撑破它。陈旭的视线被吸引过去,他看到那个牢笼里的阴影——那团扭曲的人形轮廓——正在疯狂地膨胀、收缩,像是经历着某种极端的痛苦。
然后,牢笼炸开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而是构成牢笼的银色符文突然失去稳定性,瞬间崩解成无数光点消散。里面的阴影失去了束缚,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一团剧烈蠕动的黑色雾状轮廓。
它发出了一声哀嚎。
那是陈旭在这个空间里听到的第一声清晰的声音。
之前所有的撞击、空间的震颤、符文的崩解,都只是背景噪音。但这声哀嚎不同——它凄厉到极点,尖锐到仿佛要撕裂灵魂,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无法形容的绝望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