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不是皮肉烧灼的疼,是更深层的、钻入骨髓又顺着经脉往上爬的那种烫。陈旭闷哼一声,左手猛地一甩——手指撞在旁边的岩壁上,指骨咔嚓作响,但那枚灰扑扑的天星宗指环纹丝不动,反而箍得更紧了,像活过来似的死死咬住皮肉。
皮肉已经焦了。
不是火烧的焦黑,是某种更高温的东西直接从内部烤出来的,皮肤表层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有些水泡已经破了,渗出黄色的组织液。水泡之下的皮肉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状,能看到底下骨骼的轮廓,而骨骼本身……也在发烫。
“陈旭!”苏晚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嘶哑紧绷。
她没敢直接碰他,右手握住青锋剑的剑鞘——不是那柄被标记过的本命剑,是备用的一把普通剑器——剑鞘末端小心翼翼地探向陈旭戴指环的那根手指边缘。
嗤!
刚接触到那片烫得发亮的皮肤,剑鞘末端就冒起一缕青烟。
不是白烟,是青黑色的、带着焦糊味的浓烟。苏晚晴瞳孔一缩,猛地抽回剑鞘,低头看去——精铁打造的剑鞘末端,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手指宽焦痕,痕迹边缘的金属已经熔化了,像蜡油一样往下滴落,又在虚寂的低温中迅速凝固成丑陋的瘤状物。
“不是幻觉……”她声音发颤,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陈旭听。
陈旭根本没力气回应。
他咬着牙,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汗珠刚离开皮肤就被虚寂冻结,变成细碎的冰晶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左手食指已经疼到麻木了,但那麻木之下又有更尖锐的痛感一波波涌上来,像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反复烫他的指骨,烫完了还要往里钻。
不能扯。
他本能地意识到,这指环现在和皮肉已经长在一起了,强行扯下来,整根手指都得废掉。而且……而且那烫的感觉很奇怪,不是纯粹的热量,是某种更高频的、更接近……规则波动的能量在释放。
规则波动。
这四个字在陈旭脑子里炸开,让他强行从剧痛中挤出一点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割着喉咙,带着血腥味——然后闭上眼睛,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左手指环上。
不,是集中在指环内部。
那枚微小的、代表天星宗印记的符文。
神识……最后一点微弱的神识,像风中残烛般飘摇着探过去。不是探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探查不了任何东西,是回忆。
回忆天星宗入门那天。
外门管事是个干瘦老头,穿着灰布袍,说话慢吞吞的。他领着新入门的几十个外门弟子站在传法殿前,手里举着一枚玉简,玉简投影出一幅光图——七点星芒,环绕一剑。
“此乃我天星宗开派祖师‘天星子’留下的传承标记。”老头的声音在记忆里回荡,平淡得像是背诵经书,“七点星芒,对应北斗七星之位,象征天穹运转之律。环绕之剑,乃斩破虚妄、直指本心之意。你们手上的信物指环,内部皆刻有此印。此印不仅是身份凭证,更蕴含着祖师对‘星’与‘剑’之道的理解,日后若有缘法,或能从中悟得一二真意。”
当时陈旭没太在意。
制式信物罢了,每个宗门都有类似的东西,无非是防伪加一点象征意义。他接过指环就戴上了,之后几个月忙着接任务、赚贡献、修炼《长春功》,几乎忘了这玩意儿的存在。
现在那枚印记在发烫。
烫得像是要从指环内部烧出来。
陈旭的神识勉强“看”过去——不是视觉层面的看,是感知层面的触碰。他能感觉到那印记的结构,七点星芒的排布,剑形轮廓的走向……一切本该是静止的、固定的。
但在剧痛带来的、濒临崩溃的感知极限中,他捕捉到了一丝……变化。
极其细微的变化。
七点星芒的位置,在偏移。
不是整体移动,是每一颗星芒都在极其缓慢地、按照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规律,朝着不同的方向挪移。剑形轮廓也在扭曲,笔直的剑身开始弯曲,剑尖分裂出枝杈,剑格处浮现出复杂的镂空纹路……
重组。
这个念头猛地跳进陈旭的意识。
印记的结构,正在重组!
怎么可能?!
宗门的传承印记,开派祖师留下的象征,怎么可能自行重组?除非……除非这印记本身就不是固定不变的,它有更深层的、连天星宗自己都不知道的结构?
重组的速度在加快。
七点星芒已经彻底偏离了北斗七星的排布,散落在印记各处,像被随意撒开的棋子。剑形轮廓扭曲得不成样子,分裂出的枝杈互相缠绕、延伸,勾勒出一个全新的、更复杂也更古老的图案轮廓。
陈旭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