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不是之前的肉质触须,是……管道。直径接近成年人手臂,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透出暗红色的微光,像随时会炸开的血管。
管道末端没有“手”。
是炸开。
像烟花一样炸开成数百条细丝,每一条细丝都只有发丝粗细,半透明,尖端泛着银光。细丝群在空中扭动、延伸,分成两股,一股缠向陈旭的右臂,一股缠向苏晚晴的左肩。
动作不快。
甚至有点……艰难。
“强制……锚定……”
“借助……尔等肉身……与信物残存气息……”
“启动……转移……”
陈旭浑身一僵。
冰寒。
刺骨的冰寒,像有零下一百度的液态氮直接浇在手臂上。不是表面的冷,是往骨头里钻,往骨髓里渗。右臂瞬间失去知觉,肌肉僵硬,皮肤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然后是指环。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指环突然发烫。
烫得吓人。
像烧红的铁圈套在手指上,皮肤传来“嗤”的轻微灼烧声,焦糊味钻进鼻腔。指环表面的纹路疯狂闪烁,银光一波波涌出,却不是抵抗——是在……呼应。
呼应那些缠上手臂的细丝。
细丝尖端扎入皮肤。
没有流血,没有伤口,是直接“融入”。银光顺着细丝注入陈旭手臂,沿着经脉逆流而上,冲向丹田。陈旭闷哼一声,感觉到那股银光在强行“标记”他的道基——在那些临时稳固的裂纹表面,烙印下一道道复杂的符文。
锚点。
一旦三日内无法带她前往枢纽,这些符文就会引爆——连同他的道基一起,炸得神魂俱灭。
旁边传来压抑的痛哼。
陈旭侧头。
苏晚晴的状态更糟。
细丝缠上她左肩的瞬间,伤口处那层虚寂“镀膜”三用来临时稳固伤势的银色薄膜——被强行撕裂。不是剥落,是硬生生扯开,像撕胶带一样,“嗤啦”一声,连皮带肉。
鲜血涌出。
不是滴,是涌。
暗红色的血瞬间浸透她左肩的衣物,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银色地面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苏晚晴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咬出了血,但没叫出声——她在用剑修的意志硬扛。
细丝没有停。
它们扎进伤口,深入骨骼,甚至……触碰到了更深处的“剑心裂痕”。
苏晚晴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
背脊弓起,脖颈青筋暴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不是疼痛——是比疼痛更可怕的东西。剑心是剑修神魂的一部分,是道基的核心,此刻被外来力量强行侵入、标记,那种感觉……像有人把烧红的烙铁直接摁在灵魂上。
“呃啊——!”
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右手死死攥住青锋剑柄,指节捏得发白,剑身“嗡嗡”颤鸣,裂纹处的青光疯狂闪烁,却又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压制。
陈旭看得目眦欲裂。
但他动不了。
细丝已经完成初步连接,银光在他和苏晚晴体内形成循环。现在强行挣脱,只会导致锚点提前引爆,或者空间通道彻底崩溃。
接受。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陈旭感觉到一丝荒谬。
有选择吗?
没有。
石室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头顶掉落的石块已经从拳头大小变成脸盆大小。岩壁上那些银色纹路的光芒正在快速暗淡,灵脉供应显然快要被外部那个“回收序列”截断了。
外面是什么?
死路。
留下是死路,挣脱锚点是死路,空间通道崩溃也是死路。
陈旭看向那个旋转的银色漩涡。
混乱的空间乱流中,那个模糊的“枢纽”轮廓依然存在。虽然远,虽然模糊,但……那是确确实实的“另一个地方”。不是这片绝地,不是这个即将被“清洁”的残渣场。
生路。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概率,也是生路。
陈旭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都是灰尘和血腥味——然后,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肌肉。
不是放弃抵抗。
是……默许。
他停止了对细丝侵入的本能抗拒,任由那些银光在经脉中流淌,在道基裂纹表面烙印符文。甚至,他主动调动残存的灵气,配合银光的流向,加快“锚定”过程。
快点。
再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