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声音,是意识层面的断裂。陈旭感觉右臂锚点处的银光符文猛烈震荡,几乎要炸开,但又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住。
那声音里混杂着解脱、绝望、不甘、以及……最后一点疯狂。
嘶鸣炸开的瞬间,剩余的血肉组织猛地膨胀,然后——
爆炸。
不是毁灭性的爆炸,是某种能量的彻底释放。所有组织炸成一团暗红色的、粘稠得如同血浆的能量雾,瞬间包裹住陈旭和苏晚晴,形成一个厚约三尺的椭圆形气囊。
缓冲气囊。
下一个瞬间,他们撞进了废墟缺口。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
身体穿过一层粘稠的、有弹性的“水膜”。触感怪异——像整个人浸进冷却的胶水,阻力巨大,但又不是完全无法通过。耳边所有噪音——空间乱流的尖啸、管道崩解的碎裂声、镜·三最后的嘶鸣——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绝对的寂静。
绝对的黑暗。
“砰。”
膝盖撞上坚硬的地面。
不是撞击,更像是重力突然恢复,身体自然坠落。陈旭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面,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部剧痛,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视线模糊不清,耳朵里嗡嗡作响,那是长时间承受高频噪音后的后遗症。
过了好几秒,视野才逐渐清晰。
首先感受到的是温度。
冰冷。
不是冬天的寒冷,是金属特有的、毫无生命气息的冰冷,透过手掌和膝盖的衣物渗进来,直刺骨髓。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陈旭的手撑下去,扬起一片灰雾,在昏暗的光线中缓慢飘散。
这里有光。
陈旭抬头。
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前方——不,是四面八方——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殿堂。
高度至少三百丈,宽度……看不到边。视线所及之处,全是冰冷的、暗银色的金属结构。墙壁、立柱、天花板,所有表面都布满规整的几何纹路,和之前石室里那些银色纹路类似,但更复杂,规模更大。
只是,所有东西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灰尘均匀,像这里已经几百年——不,几千年——没有过任何活动。灰尘表面连脚印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人刚才坠落时留下的凌乱痕迹。
殿堂里遍布断裂的管道。
从天花板垂落下来的,从墙壁伸出的,从地面隆起的……所有管道都断在某个位置,断口参差不齐。有的管道直径超过三丈,像被斩断的巨蛇躯体横亘在地面;有的细如手指,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铺在墙壁表面,但全部断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陈旭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以及……旁边微弱的呼吸声。
苏晚晴!
陈旭猛地转头。
苏晚晴倒在他身旁三尺外,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左肩的管道已经消失,只留下一个被银色光膜覆盖的伤口,光膜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随时会破碎。她右手还死死攥着青锋剑,剑身斜插在地面灰尘里,裂纹处的青光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陈旭连滚爬爬冲过去,手指颤抖着探向她颈侧。
脉搏。
微弱,但还在跳。
还活着。
陈旭长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全身力气被抽空,一屁股坐倒在地,背靠着一根断裂的管道基座,大口喘息。
暂时……安全了?
这个念头刚浮现,就被他自己否决。
安全个屁。
这地方诡异得要死。
陈旭强迫自己冷静,开始观察环境。首先检查自身状态——道基裂纹依旧,锚点处的银光符文还在,但似乎稳定了一些,不再滚烫。鸿蒙电脑……还是无法调用,但那种被彻底封锁的窒息感减轻了,像是来到了一个“信号屏蔽较弱”的区域。
然后检查苏晚晴。
失血过多,意识昏迷,剑心裂痕状态未知,但应该没有继续恶化。陈旭从储物袋里翻出最后几颗疗伤丹药——品质很一般,但总比没有强——小心掰开她的嘴塞进去,用灵力助她化开药力。
做完这些,他才真正抬头,看向殿堂深处。
这一看,呼吸再次停滞。
殿堂尽头——或者说,他以为的“尽头”,因为那东西太巨大,以至于占据了整个视野的远端——是一尊雕像。
银色的女神雕像。
高达百丈,即便在这座宏伟殿堂里也显得顶天立地。雕像呈跪坐姿态,低垂着头,长发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