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束精准得像外科手术刀。
它不偏不倚地照在指环那道最深的裂痕上,光束直径与裂痕宽度几乎完全吻合——这不是巧合。陈旭的手指能感受到指环在微微发烫,但震动?几乎没有。那是一种比心跳更微弱、更深处的“唤醒”,像是沉睡在金属深处的某个古老程序被强制激活了。
指环内部,那道濒临熄灭的天星宗核心禁制符文,此刻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淡蓝色的微光从裂纹中顽强渗出,不是自主发光,而是被暗红光束“喂养”出来的。陈旭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的比喻: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这道天星宗符文正贪婪地吸取着光束中某种特定频率的“养分”,蓝光越来越稳定,最终在指环表面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晕。
两道光——暗红与淡蓝——并不交融。
它们在空气接触的边界形成某种诡异的共振。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从交汇点扩散开来,像石子投入水面,但涟漪的形态却呈现出规则的几何图形:六边形网格,边缘闪烁着银色的数据光点。
与此同时,陈旭脑中嗡地一响。
【编号‘星枢-七’,连接协议激活识别次级维护终端。
文字只停留了两秒就消失了。
但陈旭看懂了。
“星枢-七”——镜域第七试验场的编号。次级维护终端——不是攻击性单位,是维护设施用的低级权限终端。
几乎在同一时刻。
“轰隆隆”
岩石裂缝深处传来沉闷的声响。不是爆炸,不是冲击,是岩石与岩石摩擦、碾轧的低频轰鸣,伴随着某种厚重金属门枢转动时特有的金属扭曲声。
门户。
陈旭脑子里立刻冒出这个词。这声音太像了——像一扇尘封千年的沉重门户,正被某种力量艰难地撬开一道缝隙。
那只石质手臂没有任何进一步动作。
它只是稳定地维持着暗红光束的输出,掌心凹陷处的光芒恒定不变,仿佛在执行预设程序。手臂表面那些龟裂的纹路中,暗红色的光流缓缓流淌,像血液在血管里运行。
苏晚晴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握剑的手紧了又紧。
“陈旭。”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剑修特有的敏锐感知力,“裂缝里有东西泄露出来了。”
陈旭其实也感觉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身体“渴”出来的感知。
两人此刻的状态差到极点:灵力近乎枯竭,体力透支,陈旭脑子里还塞满了镜域的崩解记忆,每思考一秒都像有针在扎太阳穴。但就在这种濒临崩溃的状态下,身体却对裂缝中泄露出的那丝气息产生了本能的、近乎贪婪的渴望。
那不是纯净的天地灵气。
混杂、混乱,像是几十种不同属性的灵力被强行搅在一起,又经过某种暴力手段提纯过。但诡异的是,这种混乱中透着一股“新鲜”感——不是刚产生的新鲜,而是被某种时间冻结技术保存了千万年、刚刚解封的那种“新鲜”。
就像打开一个尘封的古墓,里面腐朽的空气瞬间涌出,带着历史的厚重与死寂。
但对两个快要渴死的人来说,就算是混着泥沙的水,也是救命的东西。
“这是陷阱。”苏晚晴咬着牙说,额头渗出细汗,“绝对是的。用这种灵气诱惑濒死之人靠近,然后”
她没有说完。
但陈旭明白。修仙界这种手段太多了:用天材地宝做诱饵,设下杀阵;用传承洞府做幌子,实则是邪修的血食陷阱。更何况这里是镜域废墟,母巢的试验场,刚才脑子里那些血腥的实验影像还在翻滚。
他们有得选吗?
七十二时辰倒计时在右手掌心微微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再耗下去就要彻底关机,到时候别说解析镜域日志,连最基本的灵力运转监测都做不到。苏晚晴的剑魄实验体状态也不稳定,刚才那一剑斩在石臂上连道白痕都没留下,她已经快到极限了。
绝境。
真正的绝境。
陈旭盯着指环上那圈淡蓝色光晕,盯着它与暗红光束形成的共振波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不是硬闯。
也不是退缩。
是入侵。
利用这共振。
“晚晴。”陈旭开口,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给我争取三十息。不要攻击,就站在我前面,剑意锁定裂缝,但别释放。”
苏晚晴猛地转头看他:“你要干什么?”
“赌一把。”陈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得更直些,“那东西识别了指环里的天星宗禁制,把它当成了‘次级维护终端’。现在它正在开门——不是为我们开,是为‘终端’开。”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