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声,从薄片内部传来。
不是声音。
是某种频率的振动,通过指尖皮肤传递到陈旭的神经末梢。
斥力场没有排斥薄片。
就像…薄片本身具备某种“白名单”权限,被防护协议默认可通过。
陈旭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第一步,对了。
他屏住呼吸,左手继续施加一个极其微弱的压力,让薄片稳稳“贴”在斥力场的外层,就像把一张门禁卡贴在感应区。
才是真正的挑战。
陈旭闭上眼睛。
不是放弃观察,而是把所有残存的感官、所有还能调动的注意力、所有濒临涣散的意识…全部集中。
集中到左手掌心与金属薄片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区域。
他在“回忆”。
回忆之前密钥数据流涌入指尖时,那种独特的“频率感”。
那不是声音频率,不是电磁频率,而是一种更抽象的、类似于…“数据包发送节奏”的韵律感。
就像你听一首很熟的歌,即使关掉声音,你也能在心里默念出它的鼓点节奏。
陈旭现在要做的,就是默念出那个节奏。
然后用意识,去“敲击”金属薄片。
不是物理敲击。
是精神层面的、模仿数据包结构的“轻敲”。
一次。
间隔零点五秒。
两次。
间隔零点三秒。
陈旭的额头上,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滴进眼眶里,刺得眼球生疼。但他连眨眼都不敢眨——意识高度集中的状态下,任何微小的分神,都可能导致频率模仿失败。
他在脑子里构建了一个极其简陋的“指令”。
不是净化指令。
不是稳定指令。
“请求反向连接——最低能耗维护模式。”
这个指令,完全基于他对那两条结论的推测。
既然碎片有“环境净化与稳定”权限,那它应该能向对应的子模块发送维护请求。
既然“虹吸协议”可以反向引导,那“最低能耗维护模式”这个听起来人畜无害的请求,也许能触发协议的漏洞,让接口误以为需要向维护工具反向输送“维持工具运转”的最低限度能量。
赌的,就是镜域协议设计者的一个潜在逻辑:
维护工具本身也需要能量才能工作。
所以当维护工具请求最低能耗支持时,协议可能会开放一条微小的能量通道。
“嗡…”
金属薄片再次轻微震动。
但这一次,震动的节奏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共振,而是开始出现复杂的“响应模式”——震一下,停零点二秒,再连续震三下,停零点五秒,再震两下…
陈旭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握手成功?
协议在回应?
他不敢松懈,意识继续保持着那个模仿出来的频率,持续“轻敲”。
一秒。
三秒。
十秒过去。
除了薄片自身的复杂震动节奏,没有任何其他变化。
斥力场还在。
晶体接口内部的黯淡灵光还在按照原有路径流转。
从门户裂缝泄露出来的混杂灵气,浓度又高了一分。
苏晚晴的呼吸声在他耳边变得粗重——剑修对灵气浓度变化更敏感,她已经感觉到肺部开始有轻微的灼烧感。那是虚寂环境中的惰性灵气,与门户泄露的活性灵气混合后产生的毒性反应。
“陈旭…”她咬着牙开口,声音里压抑着痛苦,“还不行吗?”
陈旭没回答。
他没法回答。
所有的意识、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生命能量,都压在了左手掌心那一小块区域。
他在等。
等一个奇迹。
等镜域协议那个可能存在、也可能根本不存在的逻辑漏洞,被这个简陋到可笑的意识模仿指令触发。
二十秒过去。
三十秒。
陈旭的意识开始涣散。
高度集中带来的精神透支,像一把钝刀子在脑子里缓慢搅动。视野彻底被黑斑覆盖,只剩下正前方那个晶体接口还勉强看得清轮廓。耳朵里的嗡鸣声变成尖锐的嘶鸣,像有无数根钢针在扎耳膜。
身体在发冷。
从四肢末端开始,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