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律。
陈旭在躲避中,鸿蒙芯片自动启动。
扫描。
分析。
解析。
“攻击模式解析中……”
“发现代码逻辑结构。”
“攻击规律:每七式为一循环,每循环最后一式重复第一式,每三循环插入一个无效式作为欺骗。”
陈旭瞳孔微缩。
这个规律,他见过。
在司空曜的记忆里。
当年司空曜教妻子编程时,她写的第一段代码就是这种结构——七行一循环,循环内最后一行重复第一行,每三个循环加一个注释行。司空曜笑她“写代码像写诗”,她瞪他一眼,说“这叫美感”。
这是她的编程习惯。
七千年了,怨念聚合体的攻击,还在用这个习惯。
“你在看什么?”
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在看我的破绽?”
“你以为我会给你破绽?”
攻击更密集了。
陈旭身上开始出现伤口。左肩被擦过,皮开肉绽;右肋被击中,肋骨断了三根;大腿被贯穿,血流如注。
每一道伤口上,都附着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顺着伤口向四周蔓延,和他胸口的银色纹路撞在一起。
银与黑,在争夺他身体的控制权。
黑色每扩张一寸,他就感觉自己的情绪冷一分。那些关于李婉的回忆,关于小柔的回忆,关于家的回忆,开始变得模糊,变得遥远,变得——
像别人的故事。
“感觉到了吗?”
她停手了。
站在三丈外,歪着头看他,笑得温柔。
“我的怨念在吞噬你。”
“你那些银色的记忆,很快就会变成黑色的。”
“到时候,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
她张开双臂。
“多好啊。”
“我们一起去找他。”
“一起问他——”
“凭什么?”
陈旭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血从伤口涌出,滴在灰色的地面上,可地面什么都留不住,血滴落下去就消失不见,像从来不存在过。
他抬头。
看着那张温柔的脸,那双怨念的眼。
鸿蒙芯片还在运转。
不是解析攻击模式了。
是解析她的核心代码。
“目标核心代码解析中……”
“发现核心逻辑结构。”
“结构类型:死循环。”
“循环条件:司空曜抛弃了我。”
“循环体:重复播放被抛弃的记忆。”
“循环次数:七千年,未跳出。”
陈旭愣住。
死循环。
她被困在一个死循环里,七千年。
循环条件是“司空曜抛弃了我”,循环体是那些被抛弃的记忆——可那些记忆,真的是被抛弃吗?
他闭上眼睛。
调出司空曜的记忆。
三千七百颗种子,每一颗里都有记忆。那些记忆里,有绝望,有孤独,有痛苦,可也有——
也有关于她的画面。
司空曜被困虚空的第一千年。
他坐在那儿,浑身发抖,嘴唇干裂,眼睛红肿。可他还是抬起头,对着虚空说话。
“婉儿,今天是除夕。”
“还记得那年除夕吗?我们在老家,你包饺子,我擀皮。你嫌我擀得慢,我就加快速度,结果擀出来的皮有的厚有的薄,你笑我说‘这皮能包出饺子才怪’。”
“后来咱们还是包出来了,虽然有几个煮破了,可你吃得开心,说我擀的皮有嚼劲。”
“婉儿……”
“我想你了。”
第二千年。
司空曜用血在腿上刻字。
刻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是她的。
“林婉儿。”
“林婉儿。”
“林婉儿。”
刻一遍,愈合;再刻一遍,再愈合。那些名字深到骨头里,深到永远洗不掉。
第三千年。
他写代码。
写了一个“家人语音模拟程序”,把她的声音录进去,一遍一遍听。
“老公,什么时候回来?”
“老公,吃饭了。”
“老公,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