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大门在眼前缓缓打开。
门后,高楼大厦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街道上车流如织,远处那座电视塔直插云霄——和记忆中的画面,一模一样。
陈旭手心出汗。
他握紧引魂灯,那盏灯里的金色火焰在跳动,像心跳,像呼吸,像有什么东西在催促他——
快。
快进去。
“走吧。”
司空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旭转头看他。
这位活了七千年的合道圆满强者,此刻眼眶泛红,嘴唇在发抖。他看着门后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轮廓,七千年的执念,七千年的等待,七千年的“回家”,全在这一刻涌上来。
两人对视一眼。
什么都没说。
同时迈步。
跨入门中。
眼前景象瞬间变换。
灰白色的虚空消失,金色的光芒消失,一切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风。
带着汽车尾气的风,带着城市喧嚣的风,带着——
带着“家”味道的风。
陈旭站在天台上。
脚下是水泥地面,有裂纹,有烟头,有不知道谁扔的易拉罐。栏杆生锈了,红漆剥落,露出底下褐色的铁锈。
楼下,车水马龙。
公交车进站,乘客上下;电动车在非机动车道穿梭,外卖小哥的车厢是黄色的;红绿灯交替,绿灯亮起,斑马线上人群涌动。
远处。
某为园区的轮廓。
那栋大楼,他进去过无数次。面试的时候,开会的时候,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时候。楼下的便利店,他买过无数杯咖啡,老板娘都认识他了,每次看见他就问“今天又加班啊”。
陈旭浑身僵硬。
“这是……”
他声音发抖。
“这是真的?”
司空曜没回答。
他跪下了。
这位七千年没跪过的人,此刻跪在天台上,双手撑着地面,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水泥上。那些眼泪砸下去,溅开,湿了一小片,然后被风吹干。
“是真的……”
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是真的……”
“我回来了……”
“七千年……”
“我终于回来了……”
陈旭眼眶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想对司空曜说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
天台另一侧。
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穿着粉色的睡衣,羊角辫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她们在看他。
李婉。
小柔。
陈旭瞳孔骤缩。
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攥得发疼,疼得喘不过气。他张开嘴想喊,可喉咙发不出声音。他抬起腿想跑,可脚像灌了铅,每一步都重得像扛着一座山。
他冲上去。
拼尽全力冲上去。
三丈。
两丈。
一丈。
五尺。
三尺。
一尺。
抓住了。
抓住了李婉的手。
抓住了小柔的手。
可触感不对。
太轻了。
太虚了。
透明了。
他的手穿透了她们。
像穿过一道光,像穿过一道影,像穿过不存在的东西。
李婉还在看他。
小柔还在看他。
可她们的身体,在变淡。
从脚尖开始,一点一点,变得透明。
“不——”
陈旭嘶吼。
他再次伸手,再次穿透,再次抓了个空。
“不!!”
他第三次伸手。
还是空。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直到李婉和小柔彻底消散,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风中。
陈旭跪在地上。
双手撑着地面,浑身发抖。
他想喊,喊不出声。他想哭,流不出泪。他只是跪在那儿,看着那些光点越飘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