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目光含混起来:“吃饱了吗?”
于曼莉点头,“饱了!”
陈默道:“你得回去。”
“回去?回哪儿?”
“回秦大哥那里去。”陈默道:“你得让秦大哥把这个‘青衣’给揪出来,有这个奸细在队伍中,很危险,万一找到抗联大部队,那狗汉奸再把大部队的准确位置给卖了,那就麻烦了。”
“不会!”于曼莉道:“秦大哥也察觉到内部出了问题,并没有想要找大部队,而是想着先揪出内鬼,再做打算。”
“他察觉到了?”陈默皱眉,“那怎么还要你出来和吴刀接头?而且这件事情已然被青衣掌握了,他提前向外界通了风,报了信!他在给你任务的时候,不是应该选择单独交待吗?”
于曼莉道:“是单独交待,但做了提前的安排。”
“这话怎么说?”
“察觉到内部很可能有鬼的情况下,秦大哥单独找过我,给我的任务就是刚刚和你说的那个!”于曼莉解释道:“营救线头,这太重要了!至少青衣是不知道这个消息的。”
陈默点头,“这一点可以确认!那个青衣若是真的知道线头被抓了,就应该知道你来和吴刀接头的真实目的。咱逼问鬼子和二鬼子的时候,他们也就交代出来了!”
于曼莉道:“其实秦大哥知道吴刀有问题。”
“他一早就知道?”陈默道:“难怪你在听到吴刀叛变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顿了顿陈默继续道:“所以老秦说让你到罗家围子和吴刀接头的时候,身边有人?”
“有!”
“有几个?!”
“四个人!”于曼莉道:“也都是他怀疑的对象!”
一听这话,陈默反倒是宽心了,道:“既然老秦已经有了目标,已经察觉到了问题,揪出青衣是迟早的事情,倒是没有必要那么担心了。只是他让你过来,单凭你一个女人,怎么救老谢,应该有另外的安排吧。”
于曼莉道:“绥东扎音乡附近有咱们抗联的小队打着游击,秦大哥的意思是先确认吴刀的真实身份,再去找这支小队。”
“老周吗?”
“你也认识?!”
“不认识,听说过!”陈默道:“但他的队伍人也不多,顶多一个排而已!想要在矢野那一个中队守着的猎场中救出线头谈何容易?不过这人必须得救,而且越快越好,他若暴露了,整个绥东地区所有的抗联联络员都面临危险。”
陈默将土匪中的一件貂皮递到了于曼莉的面前,“你穿上!把这些土匪的枪找棵大树,藏进雪壳子中,做个倒三角的标记!以后拉队伍的时候,还用得上。”
“你要重新拉队伍?”
“必须的!”陈默冷声道:“前提是咱要揪出那个出卖‘陈三连’的鬼,拿他的血来祭旗!事不宜迟,咱俩分别行动,咱要整理一下物资,毕竟要去扎音乡,还有六十里地要走!”
于曼莉也没有再犹豫,收获了土匪十二杆长枪,三把撸子。
还有一些子弹,走出了院门,向远处走去。
陈默跳下土豆窑,将里面的烧刀子全都取了出来,还有十三瓶。
他留了两瓶在自己的雪橇上,将剩下的烧刀子都洒在了易燃的物件上,抽了一根烟,弹到了洒着烧刀子的貂皮上,望着迅速蹿起来的大火,陈默拉着雪橇离开了大院。
迎向了往回赶的于曼莉。
于曼莉吓了一大跳,“怎么走火了?”
“咱放的!”
“房间里还有人啊!”
“都是些丧尽天良的绺子,可怜他们,那些无辜的老百姓,死在他们手里的抗联兄弟找谁说理去?”陈默哼声道:“走吧,火着起来!也算是给那些无恶不作的贼人,给那些鬼子和二鬼子提个醒!老天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狗烂子!”
陈默的目光太冷了。
于曼莉有一点被吓到,看着那熊熊燃烧的大火,她也只能咬着牙,转过身跟随在陈默的身边。
一个时辰,天刚刚抹了一点黑!
陈默停下脚步,蹲在地上仔细查看。
于曼莉凑过去,只看到一片杂乱的脚印和某种爪印:“看出什么了?”
陈默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这口音得改!你跟着老秦多长时间?”
于曼莉道:“不到半年。”
陈默皱眉道:“那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一个娘儿们?”
于曼莉白了一眼陈默道:“我是上级党组织派过来的指导员!”
“得了吧!”陈默哼声道:“一个在大雪抛天的林子里转的人,都能够被风雪放倒,你能指导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