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他们的对话。
这听话要听音,山美惠子突然提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这件事情,这非比寻常。
一般来说,特高课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保密的。
今儿的山美惠子在牌局的情况之下,竟然主动透露出了这么样的一个消息,她是说给谁听?
是说给韩家的三少爷?
不,韩家三少爷,还入不了她的眼吧!
金玲玲?
县太爷的这个五姨太,虽然这女人表面上温和笑意盈盈的,陈默倒是也能够感觉到,这女人似乎背后也隐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再说这蒲丽丽,她的脚真的是崴伤的吗?!
难道昨天晚上那个行刺的刺客是她?
那天晚上,陈默看到她从院门当中冲出来的时候,左腿应该是被子弹打伤了,向前做了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的时候,又重新处理了一下。
难道说蒲丽丽是国民党方面的人?
昨天晚上她干的事情就是为了营救那个代号为毒鼠的中统特务!
只是遭遇到了敌人的埋伏。
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陈默的目光含而不露地望向了那蒲丽丽的侧脸。
蒲丽丽非常从容淡定,双手搓起麻来,那是非常潇洒。
一边码着牌,一边道:“绥东的确是够乱的,又是红胡子又是中统的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就不能让老百姓安安稳稳地生活嘛。”
“谁说不是呢?”山美惠子翻了个白眼,道,“满洲与大日本帝国实现共荣,对老百姓来说那是一件好事情,这些红胡子、那些国民党的特务,不断地搞事情,是在破坏了这共荣的气氛。”
“他们不过是一群鼠辈罢了,见不得光的老鼠,你看看这代号都起得让人好笑,毒鼠。在你们中国人的字典里面,老鼠这种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再加上一个毒字,那就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啊。”
听山美惠子这么一说,蒲丽丽笑呵呵地点了一下头,道:“那倒也是。”
“二饼。”
说着她打了一张牌。
嘴角始终挂着那么一缕笑容,对于昨天晚上的事情,虽然听到了,但也只是听到了而已。
倒是一旁的韩青特别感兴趣,继续问道:“要是能抓住这个毒鼠的同伙,是不是大功一件?”
“哎哟,我说表弟呀,这你可千万别动啊,不管是红胡子也好,还是那些国民党的特务也罢,那都不是好惹的,那都是刀刀嗜血的存在,你惹到了他们,那可是要找大麻烦的。”
韩青摸了一把牌,然后道:“管他是什么麻烦,遇到了,那肯定要去做点事情。绥东这两年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太平的,这完全要依靠帝国的支撑和满洲国的经营,所以谁破坏了这种和谐的氛围,谁就是罪魁祸首,必须要将他们绳之以法。”
蒲丽丽只是轻轻地笑了笑。
山美惠子微微地点了下头,这才道:“韩家的少爷,能够有这般的见识,当真是这绥东的荣幸。”
韩青继续道:“韩家一直都愿意为满洲国的繁荣和帝国的昌盛,出些微薄的力量。若是真的碰到了这些红胡子和中统、军统的人,那必然要和他们划清界限,并且将他们逮捕归案。”
“糊了。”
蒲丽丽推开了自己的牌,那脸上的笑容绽放得如一朵花般。
众人看着她的牌面,都纷纷地摇头:“你这小屁胡也胡啊。”
蒲丽丽笑呵呵地道:“小屁胡那也是胡啊,总比一把不胡要强得多吧,这不是一个好的开头嘛?”
“那倒是。”
几个人给了钱,麻将又搓了起来。
打到下午两点左右的时候,突然县太爷府上来了一个日本兵,神色匆匆的,他径直来到了这后院打麻将的房间中,找的是山美惠子。
他伏在山美惠子的耳边,说了一些日本话,声音压得很低,细若蚊丝一般,不过,虽然距离他还有一些距离的陈默,还是能够听得清楚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日本兵是在通知山美惠子高桥的意思,说晚上让她去一趟西街的柳树口。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但是山美惠子的面容似乎有了一点改变,她向那日本兵点了下头,说道:“你回去,晚点我会去的。”
那日本兵恭敬地敬了一个军礼后,便匆匆地又离开了这个府衙的院门。
“时候也不早了,我先撤了!”
金玲玲皱眉,“这就不打了,还早啊!回头,我让人准备晚饭,今儿在这儿吃吧。”
山美惠子却率先摇头道:“今天就算了吧,晚上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不在这儿用餐了,我们改天再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