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踏进县太爷陆明天的宴会厅时,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
金玲玲派人请他,看来不是商量杀年猪的琐事了,绥东县的“父母官”陆明天端坐在主位上。
这架势,分明是在设局啊!
也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陈默目光微垂,向着陆明天地点了下头,脸上堆起那副惯用的憨厚笑容,双手插在袖子内,呵声:“是的,咱现在是跟着三少爷混口饭吃!”
“说起来,你我倒有些旧缘。”陆明天端起茶盏,眼皮都没抬,“以前你在雀仙楼掌勺时,我常吩咐手下人去订几道小菜。你手艺不错,那红烧肉肥而不腻,很合我的胃口。来,别站着,上座。”
陈默连连摆手,身子往后缩了缩,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哎哟,这可不敢!咱就是个下灶台的粗人,哪敢跟县太老爷平起平坐啊!折寿啊!”
“今日没什么县太老爷,就是一顿家宴。”陆明天放下茶盏,瓷底碰触桌面,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抬眼看向陈默,嘴角挂着笑,“你不坐,这席面可开不了。怎么?嫌我这县衙的椅子扎人?”
这家伙的眼神中藏着锐利,笑里藏刀啊!
陈默嘿嘿一笑,顺势坐在了陆明天下首的位置,屁股只沾了半个椅面,随时准备起身。
丫鬟仆从鱼贯而入,冷盘撤下,热菜上桌。
蒸汽腾腾中,陈默的目光来回在陆明天和金铃铃的面容上扫着,能闻到那股混杂着酒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气息!
三太爷身边的管家刚给陈默斟满酒。
陈默半站起身,双手举杯,“咱厨子斗胆,借这杯酒,敬一敬咱绥东县城的青天大老爷,祝您官运亨通,再祝百姓安康。”
“不必如此拘礼。”陆明天淡淡道。
陈默仰头将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
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还咂了咂嘴,“呀,这酒真不错!上好的高粱酒啊!”
陆明天干了杯中酒,轻轻放下酒盅,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听说前你失手杀了一个人?”
陈默心中冷笑,来了!
难道这陆明天为的是毒鼠的事情?
陈默道:“县老爷竟也知道这等事情……”
陆明天呵笑,“绥东城内的事,若是不清楚的话,这父母官能坐稳实?听说还是一个国民党的特务,叫毒鼠?!”
陈默故意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酒液晃出些许。
他皱眉,一脸苦相:“县老爷明鉴!那是错杀啊!当时那家伙想要杀咱,咱吓得魂飞魄散,胡乱挥刀反抗,谁成想手滑了一下,正好就刺穿了他的心窝子。真是无心之失,无心之失啊!”
“无心之失?”陆明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据我所知,你以前可是老山炮手出身。在那深山老林里练出来的本事,眼力、手劲,哪是一般人能比的?!”
“就算那特务受过训,但他受了重伤,你都能反杀,说‘手滑’,未免太谦虚了吧!”
陈默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县老爷高看厨子了!那时候只想活着,全是本能反应,哪还有什么本事不本事的!”
陆明天盯着陈默看了半晌,忽然哈哈一笑,挥手示意管家倒酒:“好一个本能反应。来,再喝一杯。”
酒过三巡,陆明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漫不经心:“听说特高课的高桥课长把你叫去了办公室?”
“这日本人的脾气我太了解了,进了那扇门还能完好无损地出来,不容易吧?他都跟你聊了些什么?”
陈默心头一凛。
这老狐狸,绕了半天圈子,原来在这儿等着哩。
他是想探高桥的底,还是想试探自己在日本人那里的份量?
陈默抿了抿嘴,装作回忆的样子:“是去了。不过也没聊啥,就是问了问那天杀人的经过。咱如实说了,是错杀,是无心之失。高桥课长倒是挺仁义,听说是误会,也没为难咱这个厨子,问了几句细节就把咱放了。”
“就问了细节?没问问别的?!比如绥东城里的其他风声?”陆明天紧追不舍。
“没有没有!”陈默急忙摆手,“真没问别的。咱就是个厨子,人家大课长能问咱啥?也就是看咱吓得够呛,安慰了两句。本来咱也是听警察署韩署长的令,临时帮个忙,谁成想遇上这档子事,当时腿都软了。”
陆明天手指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权衡陈默话里的真假:“听说前段时间,你还跟贼帮的人起了冲突?”
这家伙对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动向很了解啊!
莫不是在暗中调查着自己?
陈默叹了口气,一脸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