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陈默也看出来了,这金娘子的怒意正盛。
陈默却不动声色,站起身来,对着金娘子深施一礼,又转向了梅兰道:“三当家,多谢你的好意,咱也不是那不识抬举的人,你这番爱慕,咱心领了。”
“只不过,怎么着也得给咱一点时间吧?现在就拜堂成亲,咱实在是接受不了。”
“不如这样,再给咱一点时间哈!半年!若是半年后,你还对咱存着这份心思,咱愿意娶你。到时候,你想怎么成亲,那便怎么成亲!”
说完,陈默目光直直地望着梅兰。
只是那梅兰却冷笑道:“陈兄弟,我看得起你,才会不顾女人家的矜持,向大当家求下这门婚事。你当着大当家的面,却口口声声提着已故的亡妻,这是什么道理?这分明是看不上我梅兰,是吧?你又在这里拖延什么,还半年时间?”
“这个嘛……”
陈默再次抱拳道:“真不是这样,只是太仓促了!”
梅兰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要知道,我们这些山寨里的人,过的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谁敢保证明天那些日本的队伍会不会混进山寨,一举把这寨子给拔了?你能保证哪天,那些抗联的人不会杀进寨子,要了我和大当家的命吗?你又怎么敢保证,国民党的特务不会带兵来抢占这个据点?在这乱世当中,哪来那么多规矩!”
“我梅兰确实是看上了你,你也不必推脱。了不起,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们再拜堂成亲,你看可好?”
陈默一听这话,眉头紧锁。
双眼猛地一瞪,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两位当家的,硬要逼咱了?”
金娘子哼了一声,“我知道你的底细,你来的那天就已经认了。虽然你是那让人闻风丧胆的‘影子’,可那也只是对日本人来说。在我这金家岭,算不得什么!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难道还能以一己之力,杀穿我整个金家岭不成?”
“所以,三妹方才说的,已经是最后的妥协了。你若不从,那便只能做一具死尸!”
顿了顿,目光愈发凌厉:“况且,你也不必在我们面前摆出什么仁义道德的嘴脸。山寨里设下三关,最后一关,你为了自己的生死,可是毅然决然地选了杀了那个叫白客的兄弟。”
“你这样的做法,仁义在哪里?”
“就不怕遭雷劈遭天谴吗?我看你纯粹是满口的仁义道德,骨子里不过是为自己的自私自利找个借口罢了!”
“我现在也改主意了。什么三天两天?新娘子定下的事,我看谁能改得了!就今晚了,今晚你和我三妹就拜堂成亲,送入洞房,成就这段姻缘也就是了。但凡再敢说出一个‘不’字,这金家岭,便成了你的墓地!何去何从,你自己思量吧!”
陈默苦闷不已。
早知道这金家岭的女土匪行事乖张,却没想到竟乖张到这般地步,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女土匪看上个男人,竟也动用如此强硬的手段,确实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陈默咬着牙,心里暗自盘算,也罢,这事儿看来是推不掉了。
真要惹怒了这两个女悍匪,麻烦可就大了。
不如暂且应允!
想到这儿,陈默紧握着拳头,还未开口,梅兰那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咋的?还得让咱把你绑了,硬拖进那洞房花烛的房间里把婚事给办了?那样的话,大家脸上都不体面,对吗?”
陈默的目光来回在两个女土匪脸上徘徊,最终道:“你们赢了,咱答应便是。”
只是,就当陈默的话音落下一瞬之间,门外突然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纵然隔着那厚实的棉帘,倒也听得清楚明白:“听说咱山寨来了个爷儿们?咱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一上山就敢当这山寨的二当家了!”
话音落下,门帘子和门便被人撞开了。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女人。
陈默的目光随即落在了她的身上。
看那女人的模样,有几分生俏。
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张脸写满了青春,穿着一件紧实的棉袄,戴着厚实的围巾,眉宇间满是清秀,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陈默并不认识这个女人,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那女人的目光却贪婪地在陈默脸颊上打量着,咦了一声:“你就是新来的二当家?”
陈默问道:“这位是?”
“给你们介绍一下吧。”金娘子舒缓了一下语气,“这位是我们山寨的四当家,长了一张娃娃脸。你别看她像二十出头的样子,实际已经二十七八岁了。”
柳云顿时不满地叫道:“大当家,你何至于直接就把咱的年纪给暴露了!”
金娘子喝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