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蹲在木箱子后面，心里默默数着时间，差不多了吧？
果然，藤井的人刚把鱼刺装上车，还没来得及发动，清华寺后街方向又响起了引擎声。
一辆黑轿车带着两辆卡车从街口冲过来，车速极快，车灯全部打亮，把整条街照得跟白天一样。
藤井的人一愣神的功夫，三辆车上的机枪就响了。
哒哒哒！
藤井这边猝不及防，头一排子弹就撂倒了四五个。
藤井被压得趴在卡车底下，扯着嗓子喊：“撤！往寺里撤！”
陈默缩在木箱子后面，看着第三波人从车上跳下来，清一色的灰棉袄，蒙着面，但手里端的枪和刚才那两拨都不一样，全是德国造的二十响，枪管上的散热套锃亮。
第三波人上去就把藤井的人摁住了，把鱼刺从卡车上又拖了下来，背着就跑！
藤井带人追了一段，被对方的机枪扫回来，又死了两个。
陈默心里门儿清，这些应该是蒲丽丽透露出去的消息，国民党的特务赶来救鱼刺的！
而且目的，的确是达到了！
鱼刺被国民党的人抢走了。
陈默在雪堆后面蹲了一会儿，等巷子里的枪声彻底停了，才慢慢站起来。
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把袖子重新裹了裹，往回走。
走到清华寺前街，山田派回来接他的人已经到了，一辆小汽车停在路边。
陈默上了车，往第七行动大队开。
回到驻地，自己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往椅子上一坐。
胳膊上的伤已经凝住了，他把袖子拆下来，拿桌上的凉茶浇了浇，又用一条干净纱布缠上。
做完这些，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把刚才的场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菊野的人、松本的人、国民党的人，三拨人一环套一环！
鱼刺最后落到了国民党手里。
菊野想私藏鱼刺的事泡汤了，松本清张想截胡的事也泡汤了。唯独国民党那边，凭空捡了个大便宜。
陈默咧嘴笑了一下，这锅粥，怕是要糊了！
走出办公室，陈默开着车子回到了公寓。
安然在家，听到了动静，来到了门口，接过陈默递过来的大菜刀，放到一边儿，“你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做过饭了吧？！再者说，你现在的身份，也没有必要带着它了吧。”
“那是老伙计，带着心安一些。”陈默脱掉自己的外衣，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家里有吃的吗？”
“我把菜给你热热，你喝点？”
“有劳了！”
安然忙活去了，陈默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安然将饭菜热好后，端到了陈默的面前，“你又受伤了？”
“别提了！”陈默的目光盯落到安然的面颊上，“清华寺碰到劫人犯的了，火力很猛，咱受了点伤。”
安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回到卧室去了。
陈默吃了一点东西，又喝了几杯酒，困劲儿上来了，眼皮沉得撑不住。
往沙发上一靠，打算眯一会儿。
不知道睡了多久，公寓的门被人从外面砸得砰砰响。
陈默睁开眼，屋里黑着灯，窗外天还没亮。
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怀表看了一眼，睡了大约一个时辰。门还在被砸，声音又急又重，安然从客厅里走过去开了门。
门一开，五个穿黑制服的特高课特务涌进来，为首的是石田，脸绷得铁青，“陈大队长，菊野课长让你马上去特高课。”
安然穿着睡衣站在门口，脸色白了一下，但没说话。
陈默穿上外衣，看了石田一眼，“啥事儿？”
“不知道，课长让带你去。”石田一挥手，身后四个人围上来，把陈默夹在中间。
“啥重要的事情，需要这么多人保护咱？！”陈默自嘲了一声，跟着这些人离开了公寓，下了楼。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福特车，陈默被塞进后座，石田坐副驾驶，一路开回特高课。
到了特高课，没上楼，直接下地下室。
陈默被推进刑讯室，石田和另外两个人上来就把他按住了，三下五除二绑在十字刑架上。
手腕上的铐子勒得很紧，陈默挣了一下，铐子纹丝没动，“艹！石田，你这是干啥？”
石田没理他，把绳子紧了紧，转身出了门。
过了大约一袋烟的功夫，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从外面推开，菊野大步走进来，脸色铁青，手里握着一根马鞭，腮帮子上的肉绷得紧紧的。
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