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原又好气又好笑:“罢了罢了,不谈这个,峻之坐下陪朕好好说会儿话。”
“遵旨。”
木着脸的崔悬山这次才真正坐实了。
“峻之,牟洪说你家二女去闯荡江湖了,可真有此事?”季浩原挑了挑眉:“女子跳进那个大染缸可不是好事,你也是放心得下!”
啊对,江湖是大染缸。崔悬山腹诽,那是陛下没见过阿然是啥样,否则还不知道是谁污染谁呢
他正色道:“她在家中待不住,又正好有几分练武的天赋,还不如放她出去闯闯,她开心就好。”
季浩原伸手指着他:“你还是这般心大!若是在外遇到浪荡江湖人,小闺女涉世未深被人哄骗了你可别来找朕哭鼻子!”
崔悬山嘴角抽了抽,一阵无言,随后才替自己挽尊道:“谁知道呢,她未必不能成第二个云渺,到时候我父女二人一文一武,也算是段佳话了。”
谁料季浩原笑了出来,眼里有了些真正的愉快:“峻之可知道当年我准备召云渺入宫来着?”
“啊??”崔悬山这回是惊了:“这那后来又为何?”
他一摊手:“人家若是不乐意,不出动军士围猎又捉不住。就算真能捉住,说出去怕不是要被北边那群蛮子笑死,不算了又能如何?”
“”
“陛下今日独孤白楼之事您想必也知道了,这种江湖顶尖武人绝非善茬,还是莫要沾染的好。”他正色劝谏:“说起这个,不知陛下如何看待禅束大师?”
“一个和尚罢了,朕如何看?”
崔悬山纠正道:“可他是天下禅宗首座。”
“那也是和尚。”老皇帝呵了一声:“和尚就该吃斋念佛,天天练功夫做什么。”
“陛下的意思是秋后?”
“照着之前定下的办。”
“臣遵旨。”
君臣二人又聊了许多,季浩原肉眼可见的疲惫起来,崔悬山知情识趣的告退,等他退下后,老皇帝手指点了点软榻边沿的扶手,算是松了一口气。
峻之还是像当年潜邸那时一样啊,也还算忠谨但他也只是松了一口气。
还得再看看,再看看
出了御书房朝着中书省而去的崔悬山额头隐隐见汗,皇帝这种生物对臣子果真没有一点信任可言。
袖袍中的手握了握,崔悬山只是叹了口气,事已这般,还能如何?
轻轻推开中书省工廊的门,他抬脚跨了进去,且忙公事吧。
司徒完人抬脚跨进眼前的寺庙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二十来位手持棍棒虎视眈眈的武僧。
嗤———!
没有任何前奏,龙鳞鞭猛然出匣,司徒完人抬手直接抽向最近的一个武僧,在他惊悚的眼神里锁住武僧脖颈,再这么一抖。
那细碎甲片剧烈摩擦,伴随着一声惨叫,这武僧当场失去了战斗力,软软滑倒在一旁。
这是这几天他打的第三间寺庙了。
今日刚到雍州,还来不及的和雅雅去整点好吃的,这金蝉寺竟直截了当的派个小沙弥到自己面前来送口信,要约自己一战。
早就做过功课的司徒完人挑了挑眉,知道他们寺里有个号称“天生罗汉”的年轻和尚,但他估摸着应该碰不过自己才是。
如今欣然接受邀请上门,却不想金蝉寺还整这死出,这他就不能接受了。
“约我上门一战。怎么还有棍棒僧埋伏的,我看你金蝉寺也有够烂的。”
场中除了这些棍棒僧,只剩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僧人立在场中,看着身材并不魁梧,一身单衣僧袍,正朝着司徒完人行礼。
“见过小公爷,小僧鸣蝉。”
语气温和不带有一丝烟火气,鸣蝉仿佛久别重逢的好友般开口:“小公爷戾气太重,何必见面就这般为难小僧的师兄们。”
这个是死装的货色。
一眼看出这玩意儿不是老实人的司徒完人懒得和这装货多说,随意道:“小秃驴用什么兵器?”
“小僧用刀。”
听闻此言不止司徒完人,立在寺外随时准备策马冲锋的苍梧卫都愣了,你一个和尚用刀?
“你的慈悲为怀哪里去了?看来我真得矫正你了。”司徒完人一甩手中龙鳞鞭在空气中抽出一声暴响,而后抬起左手勾了勾食指:“那便来。”
从一旁棍棒僧手中接过一把狭长的戒刀,刀锋雪亮,寒意森然。
鸣蝉和尚双手捏住刀柄,指节稳定,脸上那份温和依旧未减半分,此刻轻声开口道:“小公爷,得罪了。”
话音未落,鸣蝉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