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瓦白墙,依水而建,不少人家后门即是水岸,停泊着小巧的乌篷船。
拱桥连接着街道两侧,行人如织,既有短打褐衣的商贩苦力,也有宽袍博带的文人雅士,更多的是身着各色彩衣笑语晏晏的女子,她们的发髻或簪着新鲜的花枝,或佩戴着精巧的银饰,行走间环佩叮当,与摇橹声,叫卖声混成一片。
这般生气,格外动人。
“这就是云泽城啊”雅雅露出微带惊叹的眼神,眼前这秀美如画灵动鲜活的水乡风光是她平生仅见,心中的那点对崔然的小意见也被新奇感暂时冲淡了几分。
司徒完人一行人下马步行,司徒完人走到雅雅身旁与她并行,侧过头笑道:“没骗你吧?这地方可比青州的面食丰富多了,保管你吃得舌头都吞下去。”
闻言,雅雅唇角不自觉地弯起,眼中也有了期待的光芒:“嗯”
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崔然兴致不错,有了能不需要翻译就可以沟通的人,还能和司徒出去问剑,又有新奇的景色可看,赢麻了说是。
行走间,崔然盯上了河畔一溜排开的食摊,其中一家摊子前围了不少人,师傅正麻利的将雪白的米粉倒入带孔的木制瓢中,在烧沸的大锅上“唰唰”几下抖动,洁白纤细的米线便如瀑布般倾泻入锅,顷刻即熟后捞入碗中,浇上熬得浓稠透亮的酱色汤底和翠绿的葱花———这正是雍州特有的“一碗水线”。
紫竹累了一路,正揉着发酸的大腿,但看到自家小姐这样,当下还是开口道:“小姐,想吃奴婢这就去买”
但话音未落,就见她家小姐已经径直朝那摊子去了,且相当自然的挑了张桌子坐下来,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等着。
“”
司徒完人无语的走近几步在摊主那里给她点了一份,他身旁雅雅抿了抿嘴到底没忍住,小声对司徒完人道:“她倒是一点都不见外。”
他痛苦的抚额叹息,拉着雅雅和崔然同一张桌子坐下,把头靠在许雅肩膀上可怜兮兮的开口:“看见了没,这就是我的劫数雅雅啊,以后你怕是要多担待了。”
听到心上人语气里的亲昵和疲惫,雅雅心里那点小别扭奇异的消散了些,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说话间,崔然的“一碗水线”已经上桌,她拿起筷子挑起一撮粉,鼓起腮帮子用力吹气。
那姿势全神贯注,可谓虔诚无比,仿佛在进行某项神圣的仪式,吹凉了嗦入口中,二笔少女顿时满足的眯起眼睛,腮帮子一鼓一鼓,发出轻微而满足的叹气声。
这位相府千金,画风实在是过于清奇。
见大家就这么看着自己,崔然也有点不好意思,挑起一筷子看了看司徒完人,挣扎片刻还是没舍得给,直直塞进了自己嘴里。
绝无和她抢吃想法的司徒完人再瞥见旁边一脸“我们小姐真棒”表情的紫竹,终于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干脆再点了三碗,对雅雅道:“入乡随俗,我们也尝尝嘛。”
雅雅看着司徒完人那一脸麻木的表情,再看一眼毫无形象吃得喷香的崔然,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头最后那点郁气也烟消云散,她伸出食指戳了戳司徒完人的脸笑道:“好,那就尝尝。”
就在这市井烟火气十足的氛围中,几个出身和性情截然不同的年轻人,面前各自摆了“一碗水线”。司徒完人看着满足的像只猫儿的崔然,再看看身边虽然矜持但眼神也温柔许多的雅雅,突然也觉得这水乡之城的风,似乎也柔和了起来。
当然,他心底清楚得很,带着这样的她们闯江湖,尤其是崔然这个二笔梗小鬼,前路大概会热闹得出奇。
不过管他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嗦了粉再说。小公爷端起桌上的碗,那叫一个豪气云天!
天生城,阿薰放下手中的碗,打量了一下四周的龙庭官员,还有自己父王安排来的护卫,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从小生在北国,走过离家最远的地方就是龙庭,突然就要作为使节团的一员访问大夏,说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
好在正使她认识,是和自家父王关系还不错的林峦王。
林峦王本名毗那罗没讹,是个立身清正的老头子,比当今的小皇帝要高两辈,在宗室里也是受人尊敬的长者。
“没讹爷爷。”阿薰眨了眨眼赔笑道:“阿薰此行可全赖爷爷照顾了!”
“小丫头出去走走看看也不是错事。”老王爷呵呵一笑:“当初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机会。”
阿薰腹诽您当然没机会了,你小的时候漠北和南国关系正是比较紧张的时候,两边连使节都不派的,哪来这样的机会。
但她还是一脸傻笑的应下,出发后也是样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