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的命令让死寂珠开始发光，光芒不是之前的灰黑色，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颜色。
那是时间流逝的颜色，是物质衰变的颜色，是宇宙走向热寂的颜色。
光芒在浓缩在压缩在凝聚，最后形成了一颗只有针尖大小的黑点。
黑点里封存着足以让几百亿年在几秒内流逝的时间密度。
苏阳看着那颗黑点，他的后背在发凉。
“这东西要是失控了，整个万界都会在瞬间衰老死亡。”
“不会失控，它只对机械和无机物生效，对有机生命没有作用。”
“为什么。”
“因为有机生命的时间归生命法则管，我现在还没完全掌握生命法则。”
“但无机物的时间归纯粹的死亡法则管，这部分我已经完全掌握了。”
李涯的解释让苏阳松了一口气，病毒有选择性，不会误伤友军。
“投放入口在哪里。”
“那些尸体，十亿具尸体就是十亿个投放入口。”
李涯举起手中的黑点，黑点开始分裂成十亿份更小的微粒。
每一份微粒都携带着同样的时间加速效果，只是规模缩小了十亿倍。
缩小后的效果刚好可以通过量子纠缠传递到服务器，让服务器在几个小时内经历几万年的老化。
“以太病毒，发射。”
十亿份微粒消失在原地，它们通过死神权限的空间穿透能力同时出现在十亿具尸体的位置。
微粒接触尸体的瞬间，尸体里残留的那份意识开始颤抖。
颤抖传递到量子纠缠的另一端，传递到云端服务器里存储的那份意识。
意识是存储在物理介质上的，物理介质开始加速老化。
真理议会的核心服务器集群在这一刻开始发出警报，警报的内容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
“检测到异常的时间流速，服务器运行时长在三秒内增加了五万年。”
这条警报出现在万界公链上，真理议会试图通过公开信息来求助。
但没有人能帮他们，因为时间加速不是代码问题，是物理问题。
代码可以修复，物理定律没法修复。
真理议会的服务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原本设计可以运行几万年的设备在几分钟内就耗尽了所有的使用寿命。
存储介质开始出现坏道，传输线路开始断裂，散热系统开始失效。
更恐怖的是中子星阵列也受到了影响，虽然影响的程度比服务器小得多，但足以让它们的输出功率出现波动。
功率波动导致供电不稳，供电不稳导致服务器运行异常，运行异常导致存储的意识数据开始出错。
万界公链上开始出现那些上传者的惨叫声，他们的虚拟永生正在崩塌。
“我的记忆在消失，我想不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
“我的视觉出现了马赛克，虚拟世界在分辨率下降。”
“救命，服务器要关机了，我不想死。”
这些声音让那些还没来得及上传的人全部停下了手里的申请。
他们原本以为云端是永恒的天堂，现在发现云端只是一个随时可能崩溃的危房。
冥币的价格在这一刻开始逆转，从几块钱涨到几十块，然后是几百块。
因为那些上传者发现自己还是需要冥币的，他们的肉体还在地上躺着。
如果云端崩溃了，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回到肉体里。
回到肉体就需要恢复细胞的分裂功能，恢复分裂功能就需要死神的许可。
死神的许可需要用冥币购买，冥币的需求再次暴涨。
苏阳看着那些重新开始上涨的数字，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真理议会用免费上传釜底抽薪，李涯用时间病毒让这个免费变成了诅咒。
免费的永生变成了免费的死亡陷阱，被困在里面的人只能花钱买回自己的肉体使用权。
冥币不只是买命的货币，现在还是买回归的货币。
想要从崩溃的云端回到肉体里，需要冥币。
想要让已经停止分裂的细胞重新开始分裂，需要冥币。
想要在这场技术灾难中活下来，需要冥币。
真理议会的使者逻辑再次出现在冥界主城的上空，但这次它的数据流已经不再稳定。
代码组成的人形在不断闪烁，像是老旧显示器上的坏点。
“李涯，你在攻击万界的基础设施，这是反人类的行为
。”
“我没有攻击任何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