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仲站在三百里规则辐射场的中心，看着漫天遍野的高维骸骨从地里爬出来，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他需要一把新算盘，这个数字他用手指算不过来。
下位神明悬在半空，他的暗金色液态法则在剧烈波动，因为他认出了那些骨头。
那些是他的前辈，他的同族，他的祖先。
死在这片废土神域里的，被源质污染杀死的，埋了几十万年的祖先。
现在站起来了，站在冥界的旗下。
“不不可能”
李涯站起来，镰刀提在手里，死气从他身上涌出来的时候，不再被高维法则压制。
因为七百一十二亿具高维骸骨的死气，叠加在一起，已经在废土神域内部，形成了一个独立的法则领域。
冥界的法则领域。
在别人的地盘上，建起了自己的天。
一号播报，“冥界法则领域覆盖范围扩展中，当前覆盖废土神域百分之三十一。”
“领域内冥军战力恢复至百分之百，高维骸骨战士战力为原生状态的百分之八十七。”
那支三千万半神军队还站在原地，他们没有跑，因为他们的领主还在。
但他们的阵型已经乱了，因为从地里爬出来的骨头里，有他们认识的人。
有他们的教官，有他们的前任长官，有他们战死的同袍。
现在这些人站在对面，空洞的眼眶里燃着冥界的死气。
银纹半神的剑举在半空，举了三个计时单位，没有落下。
因为站在他正对面的那具骸骨，骨架右肩上有一道他认识的旧伤痕。
那是他父亲的骨头。
李涯的声音走全域公放，不只是废土神域，是整个一号场区边缘都能听到。
“你觉得这里是绝境？”
镰刀往前一指，七百一十二亿具高维骸骨同时迈出一步，地面震动传到了废土神域的边界。
“这里是亡灵天灾最肥沃的坟场。”
下位神明从天上往下看，他看到的不是一支军队，是一片海。
骨头的海，死气的海，从地底翻涌上来的、属于他这片领地所有死者的海。
他转身要跑。
一号播报，“目标试图脱离废土神域。”
李涯没有追，他不需要追。
“一号，他的法则锁链还锁着通道。”
“锁链的锚点在哪？”
“在他的神格里。”
“那他跑不了。”
下位神明飞出三百里，锁链绷紧了，因为锁链一头连着通道，一头连着他的神格。
他要跑，就得先解开锁链。
解开锁链，通道就通了，冥军的退路就回来了。
但他不想解，因为解开锁链意味着放走一百五十四亿冥军加七百一十二亿高维骸骨。
他被自己的锁链钉在了原地。
管仲在下面笑了，笑得浑身都在抖，“他锁我们退路的链子，现在变成拴他自己的绳了。”
李涯没有给他时间纠结。
“全军，压上去。”
七百一十二亿具高维骸骨同时动了，是推进，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朝下位神明的位置涌去。
三千万半神军队被骸骨潮淹没，不是被杀的，是被自己的前辈和祖先按在地上的。
银纹半神的剑终于落下了，但不是砍向骸骨，是插在地上，他跪了。
因为他父亲的骨架站在他面前，空洞的眼眶里死气翻涌，但没有攻击他。
只是站着，看着他。
一号播报，“敌方半神军队战斗意志崩溃，投降率百分之九十一。”
下位神明被骸骨潮围在中心，他的暗金色液态法则在疯狂输出，每一次爆发都能碎掉上千具骸骨。
但碎掉的骸骨在三个计时单位后重新站起来。
因为轮回中枢在转，兵册在转，死了就复活，复活就继续压。
无限复活，无限压。
“不可能！”下位神明的声音已经变形了，“死了怎么还能站起来！”
管仲的声音从下方传上去，走全域公放。
“冥界的兵，阎王不收，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炼？”
下位神明的法则输出在第十七次爆发后开始衰减，因为他的神格储备不是无限的。
但骸骨是无限的。
七百一十二亿具，死一批站一批，站一批压一批，压不死就继续压。
他的暗金色液态法则
从全身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