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仲把通讯全看完,算盘搁在膝盖上,拨了一声,声音发哑。
“它们全来了。”
“蚀主还活着的时候一个个缩在家里卖保险。”
“蚀主死了,全出来捡便宜了。”
商鞅在旁边补了一句,“它们的采矿阵列不算军事力量,是民用设施,总控的强化监控管不着。”
管仲站起来,“我们呢?我们能派什么?”
“我们的九万亿骸骨全是军事编制,没有民用设施。”
“就算边界不限制我们去缓冲带,第十四条的分配权重也是零。”
“我们派兵去了也不能挖,因为没有开采配额。”
管仲转了一圈,“强行挖呢?”
一号回应,“未经第十四条授权的开采行为,视为公共资源侵占,总控将直接注销管理者编号。”
管仲的算盘搁回腋下,“挖了就死。”
他站在原地,看着通讯协议里那十二条消息。
每一条都客客气气的,每一条都在说谢谢你帮我们清了路。
然后它们踩着李涯清出来的路,去捡李涯打下来的战利品。
一号的通讯协议又亮了,二—零一的第二条。
商鞅翻译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七—零一,英雄的奖章归你,真金白银的矿脉归规矩。”
管仲的算盘从腋下滑出来,他没接,任它砸在地上。
这是第六次了。
他没蹲下去捡,站在原地,攥着空气。
“主公。”
李涯坐在主神骸骨的肩胛骨上,镰刀横在膝上,手指搭在刀柄上。
从头到尾没动过。
管仲等了三个计时单位,“主公,您不说话?”
“在想。”
“想什么?”
李涯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第十四条的触发条件是什么?”
管仲愣了一下,“缓冲带无安全威胁。”
“谁判定无安全威胁?”
“总控。蚀主全灭了,总控自动判定威胁解除。”
“如果威胁没解除呢?”
管仲的手停在半空,“威胁没解除,第十四条不触发,没有等比开采权,它们进不来。”
“但蚀主已经死了,威胁确实解除了。”
李涯没接这句话。
管仲等了两个计时单位,然后他弯腰把算盘从地上捡起来,拨了一声。
“主公,您在想怎么让总控觉得威胁还在?”
李涯的手指停了。
“一号,蚀主全灭之后,缓冲带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一号检索了三个周期,“缓冲带内除蚀主残骸粒子外,检测到高维文明遗留设施残骸。”
“遗留设施包括什么?”
“隔离层控制节点十七座,能量供给管线四万三千条,以及一座未激活的应急响应核心。”
管仲的珠子弹了一声,“应急响应核心?”
“高维文明设置的自动防御系统,当隔离层完全崩解且被关押实体未被确认消灭时,自动激活。”
“现在激活了吗?”
“未激活,因为总控已确认蚀主全灭。”
管仲的珠子又停了,“总控确认了,所以它没启动。”
“如果总控的确认被撤销呢?”
一号回应,“总控的威胁评估可被新证据推翻。”
“什么样的新证据?”
“例如,在缓冲带内检测到与蚀主法则频率匹配的残余信号。”
管仲的算盘珠子悬在半空,他转头看向李涯。
李涯的手指在刀柄上磨了一圈。
“商鞅,抹除之镜刚才发射的反向频率,本质上是什么?”
商鞅站在三步外,手指在空气里停了,“是蚀主法则频率的镜像波形。”
“镜像波形和原始波形,在检测设备上能区分吗?”
商鞅想了一个计时单位,“精密设备能区分,相位差一百八十度。”
“总控的检测精度呢?”
一号代替商鞅回答了,“总控的缓冲带安全扫描为标准精度,不区分相位,只匹配频率特征。”
管仲的算盘炸了一声。
“镜子发射的反向频率,在总控的标准扫描里,和蚀主的原始频率长得一模一样!”
商鞅接上来,“如果我们在缓冲带里留一个持续发射低功率反向频率的信号源。”
“总控的标准扫描会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