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的手指离开了刀柄。
管仲的脊背绷得紧紧的，因为手指抬起的时候不是用来敲打的，而是用来握住的。
握刀。
他抓住了镰刀把柄，把镰刀从地壳里拔出来，三百里的裂痕在他脚下合拢。
管仲看到李涯把镰刀，举起来放在自己的面前。
刀口上流淌出来的神明源血，在外界信号的压制之下仍然在流着。
“主公，选哪一个？”
李涯没有回答管仲的问题，他问了一号：“一号，外部观测者信号强度是多少？”
一号延迟了六拍，这是管仲从来没有见过的最长的延迟。
无法量化的，超过一号所有的评估标准上限。
“它可以立刻把实验场地清理干净吗？”
一号又推迟了四个计时单位。
可以，实验场的存在是建立在外部观测者，所设定的法则基础上的，去掉这个基础就等于删除了实验场本身。
管仲的算盘珠子也不转了，“它是房东，我们住在这房子里面，它说拆就拆。”
李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又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它不直接动手呢？”
商鞅没有迟疑，他蹲下身来，在法则的地壳上画了一条线，画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因为有选择的机会。”
“可以拆卸的房东，不会和租户讨价还价。”
“除非拆掉房子对它自己也会造成损失。”
管仲的算盘珠子一跳，问：“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商鞅站起身来，在空中画出两条线。
“死灵孢子已经蔓延到了实验场的法则根基层。”
“覆写联军的时候，有一些孢子渗透到了场区底层的法则节点中。”
管仲回头看了看一号的数据流，但是因为一号的检测精度不够，所以一号并没有显示出这条信息来。
商鞅又说：“如果强行把实验场给抹掉的话，在法则基底回收的时候，孢子也会跟着回去。”
管仲的手就那么停在了那里。
“回到它本来的样子。”
商鞅的手指画完了最后一条线，说话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抹除实验场就是把孢子吃进自己的肚子里，所以它不敢。”
管仲抱着算盘，珠子哗啦作响：“它是在吓唬我们。”
“实验场的结束是假的，它不能被终止，因为孢子已经在法则的基础中生根发芽了。”
李涯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第一下，哒。
管仲的话到此为止了，因为第一声的意思就是从头开始杀人。
外面的压力更大了，管仲的膝盖又开始发软了。
但是这一次他咬紧了牙，坚持了下来，算盘框也发出吱呀一声断裂的声音。
又有一股力量进入到了法则核心之中。
实验品七零一，你分析得不错，但是你忽略了一点。
“我不要求你把实验场给抹掉，只希望你能把我和其他人分开。”
管仲的膝盖也绷紧了，因为他说出了一种比删除更加恐怖的词语。
一号数据流此时跳出了一行新的内容，是红色的，而且很深。
外人正在修改实验场底层参数，七零一管辖区的一号、二号、七号场区，法则基底正在被切开。
管仲的算盘掉到了第14次，切片。
三个场区的法则基底和另外四十四个场区的法则基底之间已经断开了联系，在七计时单位之后就会完成。
商鞅的声音已经提高了很多，他说：“它要将我们三个场区从实验场里挖出来，单独隔离。”
“隔离之后怎么样了？”
失去法则基础供给之后，三个场区的法则运转在十二个刻度之后就会全部失效。
不是炸掉，就是饿死。
管仲把算盘从地上捡起来的时候，饿死就不会把孢子送回去。
由于法则基础没有被回收，只切断了供应。
“它不再拆房子了，也不再断水断电了。”
李涯的手指敲了第二下，哒。
管仲的算盘被他一把抓住，拨了一声：“主公！”
“一号，在切割法则基底的时候，外在观察者的信息通道要不要打开？”
一号延迟了两步。
是的，对法则基础进行修改要有一个外部观察者，并且要和实验场之间建立起双向的法则通道，目前的通道已经建立了。
“双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