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他的进度是:四道选择题,完成两道——其中一道是蒙的。
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试卷上,晕开一小片深蓝色的墨迹。凌凡慌忙用袖子去擦,结果越擦越脏,把那片区域搞得像幅抽象画。
完蛋了。这试卷要被毁了。也好,反正都是零分,有污渍的零分和干净的零分没什么区别。
胃部的绞痛更明显了。他想起早上没吃那两个鸡蛋,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食堂现在应该开始准备午饭了吧?味道仿佛已经飘进鼻腔
停!
凌凡再次掐自己大腿,这次更用力了些。疼痛让他眼角渗出生理性泪水。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从最简单的题开始找。选择题总共有十二道,难道就没一道是他可能会做的吗?
翻到第五题。
这题看起来全是中文,应该简单点吧?命题?逆否?这些字分开来都认识,合在一起是什么鬼?
凌凡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乱得找不到线头。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再次袭来,从心脏开始蔓延,直到指尖都变得冰凉。
他已经在这道题上浪费了五分钟,却连题目在问什么都没搞懂。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但对他而言,考试已经结束了。
凌凡放下笔,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响亮。前排的苏雨晴似乎顿了顿笔,但没有回头。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那里有一只苍蝇在撞来撞去,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极了他自己,明明前方是透明的阻碍,却一次又一次地撞上去,头破血流也不懂得回头。
最后的白卷。
这个名字真贴切。他的人生就像这张试卷,大片大片的空白,什么都没有留下。
指甲无意识地又在桌面上划了一道。这次木刺直接扎进了肉里,血珠渗了出来,染红了一小片指甲盖。
疼。 但比起心里的那种空洞,这种疼反而让他感到自己还活着。
凌凡看着那滴血珠,突然很想笑。笑这个世界,笑这个考场,笑他自己。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终场铃声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