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复，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换物理书。看着那些天书般的公式，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直接放弃或烦躁地推开，而是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定义，试图理解那些符号代表什么。看不懂，就再看一遍。还是不懂，就拿出草稿纸，机械地抄写。
在这个过程中，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种纯粹的“学习”的状态——没有被迫，没有抱怨，只是单纯地、笨拙地试图去理解一点东西。
效率依然低得可怜。一早上可能也记不住几个单词，看不懂一个公式。
但重要的是，他在这里。在这个通常只属于“好学生”的清晨时间里，他，这个曾经的“钉子户”，占据了教室的一角，进行着一场笨拙而沉默的挣扎。
窗外，天色越来越亮。陆续有住校的学生抱着书本来教室早读。当他们看到最后一排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都露出了惊讶甚至见鬼了的表情。
凌凡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但他没有抬头，只是把耳机声音调大了一点，把头埋得更低，仿佛这样就能在自己和外界之间筑起一道无形的墙。
尴尬吗？有点。 难为情吗？也有点。
但比起昨晚那种被焦躁和空虚吞噬的感觉，这种单纯的、略带尴尬的专注，反而让他感到一丝奇异的平静。
原来，清晨五点的教室，是这样的。 原来，抛开所有干扰，真正坐下来面对知识，是这样的感觉——即使依然不懂，但至少，是在面对。
这是一个开始。 笨拙，缓慢，甚至有些可笑。
但这是他选择的，通往那个“爬出深坑”目标的，第一步实地的、笨重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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