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进,只有他,被钉死在这片名为“学渣”的耻辱柱上,动弹不得。
监考老师踱步到他身边,停留的时间似乎格外长。那目光不再是好奇,而是带着一丝…怜悯?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摇头。
这种怜悯,比嘲讽更让凌凡难受。
最后十五分钟的提示铃响起,像催命符一样。
凌凡看着那大片空白的答题区域,一种破罐破摔的麻木感涌了上来。他机械地、几乎是凭着本能,开始在草稿纸上能想到的公式、能进行的计算,胡乱的、不管对错地往答题卷上誊写。字迹潦草,步骤混乱。他不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只希望能蒙上一两分步骤分。
这不再是答题,这是一种绝望的、徒劳的、对自己之前所有努力的背叛。
终场铃声终于响起。
“停笔!全体起立!最后一排同学往前收卷!”
老师的声音冰冷而无情。
凌凡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试卷被前排同学抽走。那上面,选择题和填空题区域还算填满,但解答题区域,那触目惊心的大片空白和胡乱涂抹的痕迹,像一块巨大的伤疤,宣告着他这一次期中考试的彻底失败。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对答案的声音、哀嚎声、庆幸声、讨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最后那道题你做出来了吗?” “完了完了,选择题我好像涂错卡了!” “那个数列题是不是用数学归纳法?”
这些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地传进凌凡的耳朵里,却进不了他的大脑。
赵鹏一脸懊丧地转过头:“凡哥!最后那道题巨难!我完全没思路!你怎么样?” 凌凡没有回答,只是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
苏雨晴微微蹙着眉,似乎在回想某道题的细节,但表情总体是平静的。
林天已经又趴回了桌子,仿佛刚才只是参加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凌凡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文具,铅笔、橡皮、尺子…一样样放进笔袋,拉上拉链。动作缓慢而僵硬。
他站起身,随着人流,麻木地向外走。
走廊里灯火通明,同学们三五成群,激烈地讨论着,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放大,冲击着他的鼓膜。
他却只觉得一片寂静。 一种冰冷的、绝望的寂静。
那两个月的夜灯,仿佛白点了。 那本厚厚的错题本,仿佛是个笑话。 “慢就是快,少即是多”…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讽刺。
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调整,在那张布满空白的试卷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难道…我真的不行吗?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地清晰和狰狞。
他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走向校门。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却照不进他那颗被恐惧和空白填满的心。
数学基石的逻辑之门,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门后的美妙声响,甚至触摸到了冰冷的门板。 但这一次期中考试,像一把巨大的锁, 再次无情地, 将他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