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独立宫,暗红色的砖墙在夜色里肃穆得象个沉默的老人。
大名鼎鼎的自由钟就陈列在玻璃展厅里。
路明非望着那口钟叹了口气。
肚子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得有点失礼,可能比摇晃的钟声还要响亮。
他裹紧风衣,象个刚被炒了鱿鱼的中年社畜一样蹲在老乔快餐店的门口台阶上,顺带瞥了一眼店里的电子日历。
距离他在哥谭高架桥上玩大变活人,过去了两天零四小时。
“布莱斯怎么还没找过来?”路明非挠了挠头,有点郁闷。
按照布莱斯的性格,这不科学。
除非她在生气?
毕竟,他可是开走了布莱斯最心爱、全世界仅此一辆的蝙蝠战车。
韦恩企业重工打造,全黑碳纤维底盘,涡轮喷射引擎,全世界仅此一辆的工业怪兽!
而且好象还忘了开回来。
“完了。”
路明非捂住脸,感觉牙根发酸。
把老板的车弄丢了,而且是丢在另一个宇宙,这罪名够他被烤个三五百年吧?!
“这笔帐必须算在路鸣泽头上!”他咬牙切齿,“待会儿回去就把他电出来顶罪。他是灵体,比较耐”
“喂。”
有人戳了戳他的肩膀。
小心翼翼的。
路明非抬起头。
逆光里站着个小东西。大得离谱的米色卫衣罩住瘦小的骨架,她蹲下来,像只不怕生的麻雀,手里捧着一团热气腾腾的事物。
至尊牛肉堡。
油脂的香气钻进鼻孔,击穿了路明非的心理防线。
“给。”
女孩眨了眨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把手里的汉堡递了过来。
已经被掰开了。
虽然掰得歪歪扭扭,虽然半个汉堡上还沾着点她手指上的西红柿酱,但确实是这世界上最大的慷慨
毕竟对于一个肉眼可见的流浪儿来说,分出一半食物,等于分出一半生命。
“你要分我吃吗?”路明非挠了挠脸颊。
“一人一半。”
女孩笑嘻嘻地说,露出一颗稍微有点缺口的门牙,“你饿了吧?我在里面都听到你肚子的叫声了,比自由钟敲得还响。”
路明非盯着半个汉堡,又看看女孩没心没肺的笑脸。
这剧情不对啊,这时候不应该是布莱斯开着另一辆迈巴赫冲过来吗?这个给我送汉堡的小乞丐算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祝我永远不死?”
他接过汉堡,想扯出个笑容,可又有点笑不出来。
“难道不对吗?”女孩重重地点头,咬了一大口属于她的那一半,含混不清地说,“好人都不应该死。”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卷着枯叶刮过柏油路,发出沙沙的声响。
好人都不应该死?
确实,但这世界从来不是照着童话书写的,这世界是疯子用血写的狂草。
不过他也没反驳。
“你多少天没吃饭了?慢点吃,我又不和你抢。”路明非侧头,盯着身边吃相凶残的小丫头。太可怕了,简直比巴莉吃饭的样子还可怕,他忍不住把自己还没动的半个往她那边推了推,“怎么跟个难民似的。”
“本来就是。”
女孩含着食物,两颊鼓得象只仓鼠,理直气壮。
随即飞快地咽下嘴里的食物,用袖子随意地抹了抹嘴角的酱汁,“要不是我扶老奶奶过马路得到了这张券,这顿可是很难吃上的。上次有个傻大个想抢我的汉堡券,我还跟他打了一架。”
她比划了一下自己细细的骼膊,语气带着点得意,“虽然最后被修女罚站了,但他也没吃到。这叫“战略性止损”。”
路明非挑眉,“听起来你混得还不错?”
“还行吧。”
女孩耸耸肩,“不过寄养家庭就不一定了。上个星期刚被退货————这已经是第五家了。他们说我“性格太野,不服管教”。”
她撇撇嘴,眼神飘向独立宫前灰蒙蒙的雨幕:“可谁会没事想给自己找个爹妈供着?”
路明非挠挠脸颊,无言以对。
“对了,你是不是第一天出来流浪?”
女孩忽然转过头,蔚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路明非。
burberry的战壕款风衣,料子顶级,却皱得象在咸菜缸里腌了三年,脚上ferragao
手工靴裹满了黑泥,脸上还写满了我是肥羊,快来宰我的清澈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