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厕所!”
他把手插回兜里,踩着受潮的木地板,晃晃悠悠地走向楼梯口。
完成了作业,接下来也该奖励自己吧。
再开始晚上的巡逻前,先瞒着巴莉去东区的码头整点薯条。
门后。
昏暗的灯光下。
年久失修的窗框在风雨中哐哐作响,湿冷的雨水从外灌入,打湿了地毯。
“该死的————连你这扇窗户都要和我作对!”
克莱恩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咒骂,伸手正欲关窗。
可风比他更快,穿堂风裹挟着雨沫,哗啦啦地掀动桌上的笔记本,书页翻飞“哐—!”
如白鸟,直至定格在某一页。
花体字写着那个令人生厌的名字:
【bruce wayne】
克莱恩瞥了一眼,正欲合上这充满暴发户气息的垃圾。
却看到了一只画在页脚的不协调涂鸦。
一只————鸭子?
一只拿着长刀、眼神凶戾的小黄鸭。
“什么鬼东西————”
克莱恩皱起眉,正想合上这本充满了富二代恶趣味的废纸。
但视线已经落在了某行字上。
“当我们在谈论电车难题时,我们往往是在谈论恐惧。恐惧混乱,恐惧未知
”
“恐惧?”
终身深耕于恐惧心理学的教授先生气笑了。
被轻视的愤怒冲上脑门。
“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也配谈论恐惧?”
他一边冷笑着,一边继续往下看,顺手从旁边拿起笔准备好好批判一番这黄毛小儿。
可随着目光的下移,他却久久没能落笔,乃至冷笑都凝固在了脸上。
“————所谓罪犯的心理优势”,仅仅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比普通人更无所畏惧。但这是一个谎言。所有的生物,甚至连单细胞生物,都屈从于恐惧的阴影。”
“哥谭的问题在于,我们制造的恐惧太温和了。电椅、监禁、社会性死亡————这些对于阿卡姆的病人,黑门监狱的囚犯们来说只是游戏的一部分,所以他们无法感受到恐惧。”
“要终结混乱,我们必须引入一个绝对的恐惧源头,一种超越了痛苦、死亡和理性的,至高的恐怖。”
窗外的雷声滚过,照亮了克莱恩惨白的脸。
他感觉文本在纸上扭曲,仿佛纸上的鸭子正提着刀从纸面走出来,将他这些年来的自我怀疑斩碎了。
“这种恐惧必须如空气般无处不在,如重力般不可抗拒。当握住拉杆的人本身成为这至高恐怖”的化身时,没人敢再去试探那条铁轨。”
“正如蝼蚁,不敢向飓风拔刀。”
这就是他的理论!
不,这比他的理论更进一步!
是啊,只要掌控了恐惧,人类就能一步步进化成神!
最后一行。
“电车难题中,恐惧是凡人的枷锁。而握住拉杆的人,他掌握了恐惧,于是他只感到重力。”
“砰—!!”
一声巨响。
哥谭的暴雨总是这么不懂礼貌。
早就不堪重负的朽烂窗框终于咽了气,狂风裹挟着玻璃渣和冰冷的雨水灌了进来,打湿了克莱恩的长发,打湿了满地的被驳回的论文,也打湿了笔记本。
多好的洗礼。
“掌控了恐惧————只感到重力————”他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句真理。
“呵————”
一声轻笑从喉咙深处溢出。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在这个狭窄霉烂的办公室里炸开。
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这是被压抑了半辈子的才华,终于找到了出口。
去他妈的终身教职。去他妈的学术伦理。
他明白了。
他不需要向蠢货们证明什么。
斯特兰奇那家伙是对的,他只需要————成为握住拉杆的人”。
克莱恩慢慢止住笑,嘴角挂着轻快的弧度。
他把笔记本郑重地放在桌子中央,从抽屉里扯出一张信纸。
提笔,写下了他的辞职信。
接着走向一直堆在角落里、布满灰尘的杂物箱,掏出几管琥珀色的液体,还有一个用麻布缝制的稻草人外皮,以及一份来自阿卡姆精神病院的特聘书。
他拿起了它们,粗糙的麻布触感让他感到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