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地跨坐在了路明非的大腿上。
沉重的布料摩擦,属于另一个鲜活躯体的重量让路明非眼底的空洞聚拢起一点涣散的焦距。
还没等男孩生出半点反抗的本能。
夏弥的双手已然探出,五指揪住他的领口,将男孩下垂的头颅狠狠拔高,一把拽向自己。两人的鼻尖磕在一起,近到连彼此睫毛的震颤都根根分明,近到路明非都能闻到夏弥呼吸里因动怒而带着的冷味。
“装什么死呢?”耶梦加得盯着男孩黯淡的黑瞳,“你以为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很深情吗?你以为叫布莱斯的死女人,要是站在旁边看着你在这掉金豆子,她会痛哭流涕地感动得活过来吗?!”
男孩沉默片刻。
“你先闭嘴。”他低声道。
“我就不闭嘴!”
女孩空出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抽在路明非紧攥着蝙蝠镖的右手上。
“啪!”
血水飞溅。
深深镶崁进血肉里的黑色蝙蝠镖被暴力拍落,在空中翻转出几滴腥红,随后当一声砸在生锈的金属网格地板上,滑进一条漆黑的排污缝隙。
沾满鲜血的右手无力垂下,砸在大腿上。
“你这个一无是处的缺爱胆小鬼。”
松开他的衣领,夏弥双手捧住男孩冰冷的脸颊,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她压低了声音。
“路明非!你靠着讲难听的烂话、靠着在这片废土上当什么狗屁英雄,来拼命讨好这个早就死掉的世界!你把自己活成了一条到处摇尾巴的流浪狗,满世界找人给你留一扇可以回去的门。”女孩温热的吐息全打在他的脸上,连同最残忍的真相一起钉碎了他的骨架,“现在,门锁上了,没人应门了。你就觉得连骨头都烂了,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根本拯救不了这个被魔神统治的世界,对吧?”
“你觉得没意思了,想要摆烂了,对不对?!”
颅骨深处传来一根神经绷断的脆响。
深渊里恶龙的暴虐从濒死的躯壳中倾泻而出。
“多可悲啊,路明非。”幻听如黑色的曼陀罗藤蔓缠绕上脑干,带着魔龙的残忍与蛊惑,“这个世界背叛了你,连教你握刀的蠢女人也变成了一捧灰。他们把铁王座塞给你,却没问过你喜不喜欢————你看,女孩在为你哭。把命交给我,我就替你撕裂这片可笑的天空,把所谓的太阳穿肉串一样挂在长枪上。这买卖多划算。”
失去焦距的眼底倒映着苍白的火光,男孩扬起双臂,粗暴地圈住跨坐在身上的纤细腰肢。力道恐怖到完全失去了理智,几乎要将女孩揉碎在自己的胸口里。
剧痛袭来,女孩却没有挣扎,任由自己的肋骨在男孩的钳制下发出闷响,天鹅般的颈项终究垂落,为了立威而点燃的黄金瞳里,傲慢的坚冰彻底融化,渗出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哀伤。
她探出双手,十指顺着男孩满是盐灰的后脑勺,生涩地为其梳理着僵硬打结的乱发,如同顺着一头濒死狂狮的鬃毛。直至男孩放松,她的手才在半空中僵住,象是在权衡杀掉他还是抱住他,可最终君王的骄傲败给了她自己都觉得可耻的酸楚。于是她用力一揽,将男孩按进了自己并不算宽阔的胸口里。
“路明非,听好了。”耶梦加得吐出冷若冰霜的宣告,甚至没留下半点讨价还价的馀地,“如果你打算就这么烂在现在这个角落里,就在现在,点个头。我立刻伸手去拿你卷刃的破铁剑,抹了自己的脖子。”
箍在后腰上的铁臂猛地一颤,力道再次暴涨。
“横竖是个死。”女孩把下巴抵在他的脑门上,声音冷漠得出奇,“也省得本宫被这个恶臭的世界侮辱。
“不要死。”
“那就别搁这装死啦,路明非。”
女孩闭上眼,压在男孩头顶的心脏规律地跳动着,她声音脱去了冰冷,只剩前所未有的柔和,无奈的轻哄道,“那个拎着刀,去砍奥丁的男孩去哪啦?那会儿的你,可比现在拉风一万倍。”
“你说是布莱斯把你教成了一个连变异巨兽都能当盘菜切的战士。”夏弥长长地叹了口气,“可难道她费那么大劲,就是为了让你在发现她不在了以后,躲在废铁堆里发呆的吗?”
世界陡然安静了。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觉得天塌了。”女孩柔软的手一下下揉搓着男孩的后脑勺,“其实你骨子里一点都不想当什么超级英雄”,对吧?”
“没人问过你想不想。其实这是别人强加给你的责任,强加给你的代价。你明明只想守护好自己在意的东西,或是为自己在意的人而去守护他们在意的东西。”她垂下眼帘,“你满嘴跑火车,讲难听得要死的地狱烂话,我们在悬崖上拆炸弹的时候,你还笑得那么大声————”
“你在害怕。”
“你怕得要死。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