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么一瞬,自由的鸟儿真想丢下这车烂肉,踩下油门开到大洋的最深处,就在那里睡死过去。
将嘴里的烟卷随手丢掉,蝙蝠侠重新拉开变形的车门。拍掉车座上的荧光腐液,重新轰下油门。铅皮装甲车满载着肉排回程。
好吧,一条没把活干完、羽毛掉光的老狗是不配去想身后事的,只有等他跑到连刀都握不住腐烂在地里,才算结束。
就是希望最后能来一场盛大的烟花。
这样才符合马戏团的谢幕规矩。
地下第一层,重污染消杀室。
白炽灯毫不留情地打在苍老的躯体上。
黏稠的血液被强行剥离皮肤,卷入防空洞深处的下水循环网络。
可这该死的一天远未结束。
套上残留着血腥气的厚重制服,迪克踩着沉重的战靴穿过b区的棚户区。
顺手砸断了几个躲在暗处试图哄抢那批变异虾肉的流民肋骨。
做完这毫无神圣感可言的维稳保洁工作,这才他拖着疲惫到极点的神经,走向系统大脑。
他需要录入今天的物资库存,并核对空投里面都装了什么,顺便尝试和某个光头通话。
“嗤—
”
铅制大门朝两侧无声滑开。
迪克却骤然停在了阴影里。
红光在天花板上闪铄。
披着夜翼战甲的男孩,正舒舒服服地陷在属于他的真皮高背椅里,战甲的设计是他精心改进过的,为了展现阿卡迪亚杂技家族完美的肌肉线条。可穿在这家伙身上
胸口展翅的蓝鸟却显得松垮、颓唐,象是被雨水打湿了翅膀的麻雀。而且这家伙还偏偏将一条腿架在战术台上,姿态嚣张得象个刚刚登基、却又对王座毫无兴趣的暴君。让人真想揍他一顿。
“你在干什么。罗宾?”
”
“”
路明非慢慢悠悠地转动了一下老板椅。
“没干嘛。和阿福讨论你的系统浏览记录里,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男孩的声音平淡。
迪克微微皱眉,没理会这个拙劣的挑衅。
“阿福。”
“你和这只新来的小鸟聊了什么?”
“如何摄影,以及如何在哥谭市泡妞。老爷。”滴水不漏的电辅音在中控室里回荡,“少爷似乎对您辉煌的过去非常感兴趣。”
“————如果要学马戏团那些招蜂引蝶的空中杂技,我这把老骨头随时欢迎。”
迪克伸手扣住头盔下方的锁扣,将像征着恐惧与威严的蝙蝠头罩一把摘下。
没了面具的遮掩,饱经风霜的老脸暴露在冷光中。
眼角的皱纹让他看起来似个颓废酒鬼。
“可现在,没这个学习的必要。”老夜翼伸手揉了揉眉心,挥手赶人,“现在该回地底二层滚回你的被窝里睡觉了,小鸟。我还有帐要算。”
路明非翘起一条腿,看着天花板:“睡不着。长夜漫漫,年轻人精力很旺盛。”
迪克斜着眼睛睨了他一眼。
“精力旺盛?你想看什么大作”你直接开口。”老夜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左边三号服务器的加密扇区里。”
“对了。需要我给你倒杯牛奶补充营养吗?小少爷。”
”
”
路明非脸上的从容绷不住了。
“要不————”男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还是把该死的蝙蝠头套戴上吧。黑暗骑士比较适合你现在的身份。”
“戴头盔会捂出疹子,还掉头发。”迪克毫不留情地回击,“别在这废话了,起开。
从我的椅子上滚蛋。”
路明非彻底无语。
所有的沉重、悲凉与恨不得毁灭世界的戾气,被这几句带着荤段子和防脱发焦虑的烂话给砸得稀碎。
他输了,输给了一个彻底不要脸的废土生还者。
男孩叹了口气,干脆利落地站起身。双手插在夜翼制服的战术口袋里,背对着形容枯槁的老男人,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留着你自己看吧,老年人也得注意节制。”
路明非走向大门。
脚步甚至带上了几分逃离般的加快。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
注视着男孩离去的方向。
直到隔离门在走廊拐角彻底合拢,老蝙蝠这才慢慢收回视线。
“底层的女士今天怎么样了?”
他陷进自己的椅子里。
“脑波紊乱。老爷。”红光闪铄,阿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