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少你别骗我按照日式奇幻rpg的经典套路,这种活了上千年、动不动就把魔法真理挂在嘴边的超级老阿姨。她哪怕世界末日了,也应该穿着华丽且违反物理学定律的哥特裙,坐在某个次元缝隙的红茶馆里,手里端着骨瓷茶杯,优雅地看着外面这帮废土暴民互相啃食才对吧?”
迪克抽着烟,没再吭声。
囚笼里重归死寂。
墙上半死不活的躯壳低垂着头颅。高悬于魔法塔之上、接受万国朝拜的卡美洛月光,此刻连呼吸都得仰仗着几根发黄的劣质硅胶软管。
直至不知在哪的伤口上,一滴蕴酿了许久的紫色污血终于不堪重负,在布满灰尘的铁皮地板上吧嗒一声,溅开一朵晦暗的花。
“反正,她当年自己是这么吹嘘的。”
迪克扯了扯嘴角,耸肩道,“在世界末日之前,在地球上还有活水流淌、还有花苞敢迎着太阳绽放的年代。在魔法界,她可是个需要人们仰望的大人物。”
“无论你是掌握着深渊契约的恶魔术士,还是在天上飞来飞去的超级英雄,又或者是被无数恶魔追杀的人渣侦探。任何人见了她,都要躬敬地低头,尊称一句夫人”。
“”
“无数人簇拥着她,也只为了等她用塔罗牌给你念一句箴言。甚至哪怕布鲁斯见她,都得排着队预约。”
“所以这就是你每天都要来这里听她念箴言说教的理由?她也是你的白月光?”路明非吐槽道,“你真变态,老家伙。”
“总而言之”没搭理男孩的劳骚,迪克只是继续道,“按照记录在羊皮卷和发霉文档袋里的机密描述”
“这位夫人,不仅旁观了卡美洛王朝那座白垩之城的轰然倒塌,甚至还旁观过中世纪宗教法庭,还走过忽必烈王朝铺满黄金的巨大王帐。”
“她就在那时作为忽必烈的座上宾居住于元上都。”
“这才被世人称为上都夫人。”
【如图】
“据说她还和马可波罗在同一张酒桌上举过杯,在法国的街头亲眼见证了拿破仑发动雾月政变,大炮轰碎了旧制度的铁门。甚至还在浓雾弥漫的十九世纪末伦敦,和提着手术刀的开膛手杰克擦肩而过。”
路明非在脑子里飞快地拨弄着算盘珠子。
把这些历史节点首尾相连。
噢
才一千五百年啊。
那没事了。
“所以”路明非皱眉道,“这这位老奶奶?她怎么就沦落到这个不见天日的地底,变成疯子了?”
迪克指了指天空。
此时此刻,正高悬在沸腾穹顶之上的太阳。
意思不言而喻。
“还记得几天前,你刚来这个破地方的时候,我在中控室跟你说过的话么?”迪克垂下手指,“当时我说魔法没有用。”
“因为曾经有不知死活的蠢货试图去解析它,结果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双眼就当场被烧成了两个窟窿。”
“————是她?”路明非沉默道。
“对。”迪克冷漠点头。
“烧毁她眼睛的,从来就不是温度。”
“是命运。”
“这位上都夫人,她在一天早晨,一如往常地使用占星术去窥探未来。”
“可这次,因果顺着她的视线反噬。绝望和疯狂,比任何强酸都要狠毒。”
“她当年其实来过蝙蝠洞。”迪克的目光垂落,注视着满地的灰尘,“在这个烂世界彻底崩溃的前三个月。”
“她双眼流着血地砸开大门,抓住布鲁斯的披风,嘶吼着警告我们问题的严重性。她说末日不可逆转,黄昏已经写在天上了。”
路明非的眉骨高高扬起,“所以你们为什么不提早干预?”
“干预有用吗?”迪克反问。
“据这位活了一千多年的仙都夫人自己说。在她漫长到令人发指的生命里,她为了躲避大大小小的灾难,曾经偷窥过无数次命运的禁区。在这漫长的一千五百年里,她因为越界窥探,足足瞎了十四次眼睛。”迪克叹气,“足足十四次。每次都被反噬烧瞎,但最长不超过三个月,短则半个礼拜。”
“被魔法滋养的细胞就会重新在眼框里长出一双完好无损的蓝色眼珠。”
“对她来说,瞎眼就象是凡人得了一场重感冒。睡一觉,打个喷嚏,就又能看清东西了。”
“对我们来说也一样,只需要做好准备,多准备几个方案,多吃点药,就能把这次病熬过去。”
“可这一次,不管我们准备了多少”
“她却再也见不到光。”
“因为太阳掉下来了。”
路明非哑口无言。
视线越过迪克的肩膀,落在墙上的盲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