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谷底肆意倾倒。
重金属的洪流前赴后继。
它们用纯粹的物理质量与机甲引擎全开的推力,撞向那头在坑底嘶吼着试图爬起的残缺神明。
一层叠加一层。
十层叠加百层。
: 钢铁机甲如同悍不畏死的行军蚁,将不可一世的神明复盖、按压、挤碎。
用血肉之躯的敌人堆砌起一座高耸入云的钢铁坟场,硬生生把活体恒星镇压在冰岛的地核裂隙之上。
“吼——!”
撕心裂肺的咆哮从钢铁缝隙中爆出。
怪物感觉到了生命的流逝。
在这个漏气的皮囊里,曾让他睥睨星河、挥手间蒸发大洋的恐怖力量,正随着头顶那轮诅咒红日的冲刷,一寸寸地从骨髓里被剥离。
不能死。
不能死在这群废铁堆里!
他绝望地扬起那张几乎被能量撑破、不成人形的下颌。
迎着天顶死死压制他的红日。
不!这虚伪的红光只会带来死亡!
他需要真正的力量!需要光!需要能唤醒他远古基因的一抹灿金! “昂——!”
怪物眼框里的血管根根爆裂,污浊的黑血混杂着恒星火焰流淌而下。
他强行在塌陷的胸腔前汇聚起最后一点火焰。
“轰——!”
光柱逆流而上,硬生生在终年不散、厚重如铅的废土灰烬云层中,撕开了一个小小的透光缺口!
:
云洞深处。
是遥远太空中,冰冷、漠然、却货真价实的‘黄太阳’。
哪怕世界已经沦为焦土。
哪怕大洋干涸,生命绝迹。
太阳,依然在那。
哪怕只需要一丝。 一丝微弱却纯粹的真金色阳光!
顺着被烧开的云洞,如同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笔直地穿梭而下!
三日同天!
虚伪的黑太阳、诅咒的红太阳、以及这一缕希望的黄太阳!
被几万台铁壳子压在最底层的堕落怪物,发出了近乎病态的狂喜嚎叫。
够了!
只要被这丝久违的黄光照到哪怕一秒钟。
他干涸濒死的氪星细胞就会倾刻重启!
浩如烟海的能量就会重新填满这具残破的躯壳!
他要把压在身上的这群破铜烂铁全部气化!他要把那个长着红鳞的虫子一点一点碾成尘埃!
可是……
就在金光即将吻上他焦枯面庞的刹那。 :
这一缕承载着希望、饱含着恒星狂暴能量的灿金。
停在了距他五十米外的焦岩上。
路明非就这么漫不经心地站在那里。
风沙打在男孩半边脸颊细密的龙鳞上,激起微小的火花。
而在他指尖,魔法正慢条斯理地编织着空气。
他只是稍稍仰起了头。
在他的上方。
不知何时,早已凭空凝结出了一层层棱镜。
空间折射在魔法的修正下达到了几近变态的程度。
这一线黄光,就这么直勾勾地撞上了这几十层魔法镜面。
反射。聚焦。再聚焦。 原本发散的阳光,被这粗暴到了极点的魔法透镜,强行揉捏、压缩成了一道比水桶还粗、尤如实质舞台探照灯般耀眼的黄金光柱。
不偏不倚地罩在路明非一人身上!
男孩闭上双眼,眼角竟因过度愉悦而沁出了半滴生理性眼泪。
他毫不顾忌废墟里绝望凄厉的咆哮。
发出一声带着几分困倦、舒爽到了极点、仿佛刚从东北大澡堂里被技师捏完脚后的长长呻吟。
“啊……”
:
细胞开始欢呼。
隐藏在人类血管深处、属于克拉拉的纯血氪星基因,就象是一块被扔进撒哈拉沙漠暴晒了整整三个世纪、干涸到发脆的海绵。
在触碰到这黄太阳光的瞬间疯狂地膨胀。
贪婪地吞咽。
与之交织的。 是沉寂在骨髓最深处、属于王座的古龙之血。
两股本该相互排斥、足以让任何生物基因链当场崩溃的恐怖伟力,在黄光的催化下,仿佛被打入了一管兴奋剂!
肌肉纤维在重组。
骨骼的密度发出连绵不绝、令人牙酸的咔咔爆响。
在这近乎于眩耀的极光浴中,路明非的呼吸平稳,可周身的空气却已在实质化能量的逼迫下产生严重的扭曲折叠。
一层半透明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