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怪物仅存一丝清明的绝望视野里,眼前渺小的男孩正在溶解。 脊椎的骨骼一寸一寸地野蛮生长,生硬地撕裂了背部的肌肉与皮肤,连带出一大片飞洒的滚烫鲜血!然而鲜血并没有落地,而是被高温蒸发。接着是一片又一片从血肉深处挤出、狰狞且华丽……
紫金交杂的龙鳞!
天顶的毒光愈发刺眼。足以杀死神的暗绿色脉络,顺着路明非暴突的血管疯狂游走,试图污染他的心脏。
这是氪星毒素的侵入!
可回应这恶意的,是更加暴虐的沸腾。
龙血狂啸!高温与魔法将侵入的毒素野蛮地焚烧、吞噬,化作狂化前最猛烈的燃料。
“嘶啦——”
一对遮天蔽日、边缘生满骨刺的残破龙翼,在血雨中轰然舒展。
方才还肆虐的狂风,在撞上这双膜翼的刹那间便被切成了无数支离破碎的哀鸣。
长着双翼、浑身披甲、紫金龙瞳冷酷如深海渊流的怪物,静静地矗立在光芒黯淡的废土上。
哪怕是方才的‘黑太阳’,亦是在他散发的纯粹暴戾面前黯然失色。
残喘的神明艰难地睁开眼,暗绿色的血沫从他口中涌出。 巨大的阴影彻底吞没了太阳馀晖。
龙爪就这么按住了沾满黑灰和鲜血的头颅。
路明非空出的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蝙蝠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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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龙爪发力,将蝙蝠镖硬生生揉搓成绿色的粉尘。
路明非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便将混杂着粉尘的龙爪,一寸、一寸地碾进了怪物的眼框。
硬生生凿穿了曾连核弹都无法摧毁的头颅。
“嘶啦……”
皮肉被灼烧的恶臭味正在弥漫。
‘太阳’的咽喉里挤出最后微弱的气音。 不知是在悲叹自己沦为暴君的三十年,还是在品尝这三十年无尽冰冷里,唯一一丝解脱的甜味。
“别求神。”
“因为真理和光芒都在我这。”
傲慢与森冷的低音在废墟上响起,路明非俯瞰着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
龙爪发力。
一声干脆利落的脆响。
颈椎折断。
怪物眼框中最后一点黯淡的火星,终于彻彻底底地熄灭在黑暗里。
大风刮过战场。
这三十年来主宰着地球温度的活体太阳,将全人类视为牲畜与残渣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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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只是一具失去体温的尸骸。 被路明非提在手里,随意地甩向一旁的废料堆中。
巨大如铁幕的龙翼无声地缩回肩胛骨深处。
鳞片褪去,紫金色的瞳孔在风中逐渐冷淡。
就这么站在尸山血海的世界尽头,背对即将破晓、灰蒙蒙的黎明。救世的怪物随手扯下一块破布,胡乱地裹住自己满是血污的肩膀。
随即抬起头,仰望光芒正在消退的人造太阳。
一口混着绿血的唾沫随意地啐在焦黑的泥土上。
真没想到,平时连开个汽水瓶盖都要使唤他的懒汉同桌,居然能硬生生为他捏出了一颗恒星。
“这活儿干够烂的……”
他嘟囔了一句,嘴角却勾起一个弧度,“不过还是谢了啊,同桌。”
……
冷硬的风顺着法罗群岛干涸的海岸线一路吹过来。
高坡焦土上,新添了两块平平无隆起。 两把断裂的蝙蝠短棍被粗暴地插在土堆前。
路明非拍掉满手的黑色烂泥,在一旁的岩石上蹭了蹭靴底。
他在土坑前蹲下。
从腰带里摸出一个烟斗,随意地放在十字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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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你的。本指望你能少抽点烟换点命。”路明非拍掉手里的浮土,盘着腿,“现在好了,连根毛都抽不到了。”
“不过算你走运。单身了一辈子,临下地狱前还捡个大便宜。”
他对着黄土碎碎念。
“旁边这阿姨岁数是大了点,一千五百岁的代沟。好在你两位都在地下烂了三十年,半斤八两。黄泉路上凑合搭个伙。”
话音刚落。
“嗡——!”
一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阴影笼罩了土堆,高达五米的暴发户机甲,向前迈了半步,大地的震动让十字架都跟着弹了两下。 巨大的金属头颅向下微微倾斜。
“少爷活着的时候,更换女伴的频率比消耗蝙蝠镖的速度还要快。”阿福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沉稳地流出,“可在地下独居了半个世纪,我想他的品味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