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盯着茶水中漂浮的倒影,扯了扯嘴角。 “是吗。”
路明非靠进沙发里,目光飘向只剩半截、在桌子上随风化灰的地毯。
“可关于刺客联盟。关于拉萨路之池。还有……”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阿福。
:
阿福端着纯银托盘的手微微下沉。
叹息声在飘散的伯爵茶香里显外沉重。
“刺客联盟。”
老人念出这四个字。
“即便对当年的军情五处而言,也不过是一段幽灵电波。”阿福眼底闪过习惯性的忌惮,“几百年来,这个古老的帝国像影子一样游荡在人类历史的背面。”
“我最后一次听到这个前缀,还是小姐多年前的一句冷嘲热讽。” 老管家将托盘放在茶几上。
“可她把秘密隐瞒在自己的大脑里。世界上根本没有人知道这群疯子把老巢筑在哪个火山口,或者是哪片毒沼泽之下。”
是啊……
连他带回的赛博阿福,在调取了自身数据库,甚至骇入了几颗军用间谍卫星后。
反馈回来的,也只有一串查无此地的消息。
路明非端着茶杯。
黑褐色的眼睛盯着水面上漂浮的竖立茶梗。
“阿福。”
他盯着水面,“可从我嘴里知道这些事情之后。”
男孩抬起头,审视着眼前的英国老绅士。
“你端茶的手连抖都没抖一下。”
: “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布莱斯。”
“怎么可能不怕。少爷。”阿福苦笑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失而复明、却依旧残留着幻痛的眼睛,“一个脊椎被人生生折断、丢在暴雨里的女孩。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的心每跳一下都在抽痛。”
“……抱歉,阿福。”路明非低声道,“你知道的,我现在很……”
“没事的,少爷。”老人摇摇头,“因为理智告诉我……”
“而被称为恶魔之首的男人,恰恰是小姐口中她最严苛的导师。”
“被她的老师带走,没有横尸街头。这简直算是上帝特批的仁慈了。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坏消息了。”
路明非没说话。
手中的茶杯被他稳稳地放在茶几上。
打游戏最恶心的不是b血条有多厚、技能有多变态。
最恶心的是他妈的全图起雾。
你在新手村练级练到满级,手持倚天剑屠龙刀,兴冲冲地准备去救公主。结果村长告诉你,公主被魔王抓去了一个你连l都没买的新地图。你连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门口不断响着‘此地区暂未开放,下次再来探索吧。’‘大门无法从此处打开’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简直比初中时候存了半个月零花钱去网吧通宵,结果刚开机就赶上全区大停电还要让人抓狂。 导师?哪本漫画里的导师不是拿来给主角升级当垫脚石或者最后跳出来黑化的?在路明非贫瘠的a世界观里,这种隐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刺客头子,绝不是什么会端着保温杯嘘寒问暖的好人。
可……
他现在除了把整个地球犁平之外再也找不到点亮全图迷雾的方法。
……
离开图书馆。
:
路明非走慢。
宽阔的肩膀垮塌着。
脑子里的思绪乱成了一团打死结的毛线。
他在反复推演如果自己找到该死的刺客联盟,是该用冷冻呼吸封印他们的什么破水池子,还是干脆赏他们几发热视线,把穿黑衣服的老鼠连带他们几百岁的祖宗一起挫骨扬灰。可接着神经又触电般跳到了中城,闪铄到天天喊着饿、永远穿着件不合身大红卫衣在自己身边转悠的吃货丫头身上。
巴莉。
这家伙又跑哪去了? 就在解决完哥谭之乱后,路明非黑进了中心城警局的安全网络,了达瑞尔的连络方式,也就是那位收养了巴莉的精英警探。
“布鲁斯?哥谭还好么?”
“你问巴莉啊……”
“这……我还以为你知道的……”
“她说她被你姐姐辞退了,需要休假。”通信频道里,达瑞尔警官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以及只有父亲才会有的担忧,“接着过了几天,就给我留了条信息。说要出一趟远门,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然后,我就再也打不通她的电话了。连她公寓里的存粮都没带走。”
“……”
“抱歉,警官,我住院了很长一段时间。如果有她的消息,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路明非掐断了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