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最底层的停尸间里爬出来的厉鬼。
她站在这里。
: 没有蝙蝠头盔。
路明非瞳孔放大。他视线被更加残忍的东西勾住。越过女人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钉在她的后背和双肩上。
两根钢梁,一左一右,生硬地绑缚在她的腰椎两侧。四根钢钉血淋淋地从她的锁骨与后背的琵琶骨上贯穿而入。将她软弱如泥的肉体。生生接上。
而代价便是,她每走一步。钢钉都在磨着骨血,浑浊的血珠,顺着冰冷的铁钉,滴答坠落。在地毯上开出一朵朵绝望的红花。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衰仔。
为了她养的这只小鸟不被人宰了。
哥谭的黑暗骑士,这个用钢钉和断骨拼凑出来的女人。
拖着一副残破骨肉,硬生生站在了哪怕连巨龙都无法抬头的神之领域里。
站直如剑。
路明非猛地一个鲤鱼打挺,踹开原地呆立的雷霄·奥古。
“砰——!” 方才还神气的家伙就这么轻易地倒下了。
男孩走到女人跟前。
清秀的脸上糊满了五官溢出的血污。可他出平静。
转过身,挡在用钢钉贯穿锁骨的蝙蝠侠身前,用黑漆漆的眸子,直视着缓缓起身的恶魔之首。
“令人敬佩的意志!”
:
望着这对用血肉撑起残骨的师徒。
雷霄奥古毫不吝啬地咏叹。高高举起手中大放金光的圣枪碎片。
但……
“轰——!”
轰鸣声再度将话语塞回老家伙的咽喉里。
头顶数米厚的花岗岩天花板,连同周遭生生不息的魔法矩阵,在一场野蛮的定向爆破中轰然炸碎。成吨的碎石裹挟着狂风,落进这座古老的阿拉伯神殿。 一个橙黑相间的魁悟身影。
落在波斯地毯中央。
“丧钟?”
深吸一口混杂着尘土的冷气,怒极反笑:
“斯莱你果然是只养不熟的野狗。”
烟尘弥漫的废墟豁口处。
“那只能说明,你给这只野狗骨头上的肉太少了,我可悲的兄弟。”
高大的老男人披着件沾满油污的虎皮大衣,漫不经心地从高空跃下。
“早说了,我们会再见的,男孩。”他指了指门外,“感谢你十分讲究卫生地,替我把外面碍事的暗哨当劈柴给堆了起来。省了我不少麻烦。”
: 没等路明非开口吐槽这老野人的不要脸。
提着双刀的丧钟猛地蹬碎地砖,橙黑色的残影在空气中撕开气流,刀锋直指从地上在震爆弹馀波中抚头爬起身的塔莉娅。
“你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太可怜了,雷霄。”
萨维出腰带上坑坑洼洼的青铜弯刀。大拇指抹过刃面,斑驳的青铜锈迹寸寸剥落,露出了掩藏在底下、散发着冷银色泽的真实材质。
“n金属?”
“显然,你比我更会享受。”萨维顾四周奢靡的帷幔与纯金香炉,狞笑一声,“你的脑袋,甚至能在这种棺材里泡几百年红茶!”
没有试探。
数万年的野人与数千年的恶魔,抡起长剑与弯刀,在这审判异端的神圣领域里如两头最原始的野兽,凶狠地厮杀绞咬在一起!
金属碰撞的爆鸣几乎要掀翻穹顶。
可无论是野心勃勃的刺客之首,还是暗中操纵历史的幕后黑手。他们都默契地掠过了男孩,以及用钢条撑着骨头的残疾女人。
两个失去了任何反抗能力的肉体凡胎。 在长生者的眼里,早已退化成了随手可以摘取的战利品。
没有人会在乎战利品的感受。
除了战利品自己。
路明非懒欣赏两位人类活祖宗的互砍。
他微微侧过脸,感叹道,“你知道我会来。知道我会查出这里,知道我会因为担心你而踩进这个领域中招,对吧?”
:
“够了。。”
蝙蝠侠毫无波澜的声音切断了他的后续。
布莱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你没有错。有错的是他们。”
生硬的坦护。连个起码的安慰缓冲都没有。
路明非无语。
可他视线还是不禁盯住女人浸满鲜血、还在往外渗着骨渣的脊背。 “恩。我就当你在安慰我。可……”他咬了咬牙,“你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女人满是灰尘和汗水的苍白面孔上,依旧平静。
“因为我是蝙蝠侠。”她冷冷道。
“……”
路明非彻底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