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耸了耸肩,“蝙蝠侠是一个心脏上生着大片黑斑的怪物。是一个常年把自己关在黑箱子里的偏执狂。”
“一个封闭到极端的人。光靠别人扯着喉咙喊口号是救不回来的。只有当他自己做出改变。只有当他亲手触碰到别的东西时,结冰的防波堤才会融化。”
老夜翼咧嘴一笑。
他通过白茫茫的雾气看着路明非。
“他想通过救赎别人,来生生地救赎自己。”
“只有看着本该落入地狱的孩子,在他的庇护下一点点长大。蝙蝠侠,才不仅仅是一尊高高在上的冰冷神象。”老迪克吐出一口闷热的白气,“在这个过程中。他才能变回一个人。一位可以犯错、可以关心的父亲……”
老家伙的眼神突然变怪,带着掩饰不住的恶趣味戏谑。
“哦?抱歉,我忘了。对于你这个没断奶的臭小子来说。她应该算是你的……妈妈。”
“……” 路明非额头上爆起根青筋。
他抄起手边的一捧洗澡水,恶狠狠地泼在这老流氓的脸上。
“老东西你是想打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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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怎么说。”老迪克抹了把脸上的水,“可当蝙蝠侠看着罗宾在自己眼前发生变化、长出骨血的时候,他在犯罪巷里腐烂的内心。才会获暂的喘息与救赎。”
夜翼仰起头,看着不断滴下冷凝水的天花板。
“所以。如果能回去的话。去当个几千瓦的大灯泡吧。去为她不见天日的黑暗里,带去点什么叫人类社会的光明与……”
“算了,这些鸡汤废话,你应该比我背。”
一只枯槁的手,越过水雾。
重重地搭在路明非光裸的肩膀上。
力道大乎要捏碎肩胛骨。
老家伙直勾勾地盯着男孩的黄金瞳。 “明非。如果你们能跨过这片废土,成功回到以前的世界……”
“好好做个发光发热的灯泡,小子。”
“绝对、绝对。别让蝙蝠,一个人腐烂在哥谭的臭泥塘里。”
“这是夜翼对夜翼的请求。好么?”
……
“哗啦。”
水声幻听轰然消散。
回忆的潮水退去。
眼前依然是幽蓝色的屏幕,以及散发着微光的陈列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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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站在两个静静耸立的透明玻璃舱前。
他看着自己印着暗红龙纹的战甲。又转过头,顺着幽暗深邃的地下隧道,望向战车喷吐着火舌、决绝消失的方向。 “灯泡是么?”
“那倒也不错。”
……
哥谭警局,顶层天台。
千万条水线在刻着蝙蝠标志的巨型探照灯上溅起大片水雾。
他在发抖。
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某根紧绷到极点的神经。
“啪。”
老局长猛地夹紧在指缝间被雨水浇灭的香烟。
他肩膀僵硬着。
“是你么?” “当然。”
回应他的。
是变声器里挤出的低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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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毫无感情波动的经典嗓音。
戈登松了口气。
“你终于回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灯光外的漆黑阴影,语气里满是如释重负。
蝙蝠侠站在大雨中。没有言语。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戈登情绪不对。
紧张、后怕,以及在确认来人是她之后的庆幸。 他在这场雨里等了那么久,仅仅是因为不敢确定,今晚回应蝙蝠灯的,到底是自己,还是……
“他……还好么?”
戈登试探性地发问。
“好。”蝙蝠侠平淡地截断了话题的延伸。
两人之间横亘着厚重的雨幕,短暂地沉默。
“有什么问题?说。”
她上前一步。披风带起凌厉的冷风。
捏碎了手里那半截烂烟头,戈登将其随手扔进脚下的积水里。
“总之,先跟我来吧。”老局长压低声音,“今天晚上,这里没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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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开启又闭合。
地下二层。 p鉴证科与停尸房。
冷气从四面八方的通风口里吹出。
戈登带头在一排不锈钢冰柜前停下。
他拉开三个抽屉。
拉链扯开。